长夜不臣,我的影卫大人(48)
李长渊淡淡道:“将这个失职的暗卫押回王府,严加审问,看是否与刺客有勾结!”
第30章 路上动手
两名侍卫刚应声上前,聂枭已经自人群后走了出来。
他身上带着刑堂常有的药味与血腥气,目光扫过琅舟肩头那处血洞,声音冷硬:“属下领命。”
李相荀抬眼:“父王,琅舟护驾有功。”
李长渊连看都没看他,只淡淡道:“押回去,审清楚。若他当真干净,自然会放出来;若不干净——”
他顿了顿,目光这才落到琅舟身上。
“那也是他该受的。”
琅舟半跪在地,肩上的血还在往下淌。李相荀眉心一沉,刚要再开口,萧明璎却忽然从后头出了声:
“王爷,今日猎场闹出这么大的事,总要先把刺客的来路查明。至于护卫是否失职,日后再论也不迟。”
她说着,目光掠过琅舟,语气仍旧温和:“毕竟,若不是他,这会儿本宫未必还能站在这里说话。”
李长渊道:“殿下放心,人自然是要查的。”
说完,他侧头看了聂枭一眼。
那一眼淡得很,落在旁人眼里,不过寻常示意。聂枭却已低头应道:“属下明白。”
琅舟被人拖起来时,脚下微微一晃。
他失血太多,眼前阵阵发黑,还是下意识抬头去看李相荀。李相荀手上那道伤还在流血,血顺着指尖往下滴,在草地上砸出几点暗红。
琅舟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发虚:“主上,手……”
李相荀皱了皱眉,无声开口:“别怕。”
琅舟便不再说话了。
聂枭直接命人拖来一辆囚车。玄铁链哗啦一声坠下,锁上琅舟的手脚。十一站在一旁,眼圈都红了,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死死攥紧拳头。
囚车很快离了猎场。
前头一队人马先行回府报信,后头只剩聂枭带着几名亲随押送。车轮碾过冻土,发出沉闷声响。琅舟靠在囚车一角,肩上的血流得慢了些,脸色却白得吓人。
聂枭骑马跟在旁边,过了许久,忽然开口:“停。”
囚车停在一处荒僻山道边。
四下无人,风里都是枯草气。
一名亲随迟疑道:“统领?”
聂枭道:“你们先回府复命,就说人伤势太重,我随后带尸首回去。”
那亲随一愣,立刻低头:“是。”
等人都走远了,聂枭才翻身下马,走到囚车前。
琅舟抬眼看他,神色竟还算平静:“王爷的意思?”
聂枭面无表情:“你不该起那些心思。”
琅舟听懂了,眼底也没有多少波澜,只淡淡道:“原来如此。”
“你若真懂规矩,”聂枭盯着他,“就不该爬上世子的床。”
琅舟眼睫轻轻一颤。
聂枭已伸手抽出刀,刀锋映着天光,泛出森冷白意。
“王爷有令,谋害公主之嫌犯,重伤不治,死于途中。”
琅舟靠着囚车,声音沙哑:“聂统领。”
“嗯?”
琅舟看着他,难得笑了一下,笑意却很淡:“算了,没什么要同你说的。”
聂枭眉头一皱,刀锋正要递过去,山道尽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风声里,有人冷冷叫了他一声。
“聂枭。”
聂枭猛地回头,脸色骤变。
李相荀单骑追来,勒马停在囚车前。马蹄刨地,溅起一层薄土。他一路赶得太急,鬓边都沾了风霜,右手的伤口也来不及处理,血把袖口都浸透了。
聂枭立刻收刀,低头道:“世子。”
李相荀看都没看他,只问:“你在做什么?”
聂枭道:“此人涉嫌谋害公主,属下正在审问。”
李相荀这才抬眼。
他这一眼平静得很,却压得人心里发寒。
“审问,”他慢慢道,“先把刀拔出来了?”
聂枭硬着头皮道:“刑堂办差,自有规矩。世子不宜插手。”
李相荀轻轻笑了一声,笑意却半分没到眼底:“好一个不宜插手。”
他翻身下马,几步走到囚车前,长剑出鞘,寒光一闪,只听铮的一声,锁住琅舟的玄铁链当场断成两截。
铁链砸在车板上,重重一响。
琅舟方才一直借着铁链撑着身子,骤然一松,整个人立刻往前栽去。李相荀伸手接住,把人稳稳抱进怀里。掌心触到他背后时,摸了满手冷汗和血。
李相荀低头看了一眼。
琅舟脸色白得厉害,肩上那处伤口被一路颠得裂得更深,血早已浸透了半边衣料,手腕脚踝也被玄铁磨出一圈青紫。
李相荀神色没变,抬头看向聂枭时,眼神已冷到了极处。
“聂统领,”他道,“你要么现在让开,要么我先斩了你,再回去同父王讲规矩。”
聂枭背后骤然一寒,仍强撑着道:“世子,此人——”
“我要带走。”李相荀直接打断。
聂枭沉声道:“王爷有命。”
“那你现在就回去,把父王请来。”李相荀扶着琅舟,语气仍旧平稳,“我今日就在这里等。”
聂枭嘴唇抿成一线,到底没再动。
李相荀也不再理他,直接把琅舟抱上自己的马。
琅舟浑身是血,靠过去时,下意识想避开,低声道:“有点脏……”
李相荀一把扣住他的腰,将人按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染血的手:“我也没干净到哪去。”
琅舟这才安静靠住。
他实在太累了,鼻端全是李相荀身上的松烟气和淡淡血腥味。眼睫轻轻垂下,声音低得只剩气息:“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