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不臣,我的影卫大人(52)
李相荀听得心里一顿:“我什么时候生过你的气?”
“白天。”琅舟道,“您凶我了。”
李相荀想起傍晚那番话,伸手捏了捏他的耳垂:“那不叫凶,那叫心疼。”
琅舟愣住了。
他像是没听懂,又像是听懂了,却不敢信,只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过了许久,才很轻地说:“梦里的主上,总比真的更纵着我一点。”
李相荀被他逗笑了:“我平日待你还不够好?”
琅舟认真想了想,点头:“好。”
说完又低下眼,声音小了些:“可我不敢全信。”
“为什么?”
“因为一旦全信了,”琅舟嗓音有些发闷,“我就会想要更多。”
李相荀看着他:“你还想要什么?”
琅舟握着他的手,又轻轻蹭了蹭脸颊,这才慢吞吞道:“想让您只护着我一个。想让您别娶别人。想让您别受伤。还想……”
他说到这里,忽然停住了。
李相荀故意问:“还想什么?”
琅舟耳尖烧得通红,过了半晌,才低低吐出一句:“还想抱您。”
李相荀只觉得心口一下软了。
连日压着的火气、杀意和疲惫,在这一瞬散去了大半。
他伸手把人扶起来些,让琅舟靠进自己怀里,低声道:“现在抱着了,先喝药。”
琅舟果然安静下来,靠着他,一口一口把药喝了下去。最后一口咽完,苦得眉头都皱紧了,李相荀便拿了颗蜜饯,塞进他嘴里。
琅舟含着蜜饯,安静了一会儿,忽然又叫他:“主上。”
“嗯?”
“手疼不疼?”
“疼。”
琅舟皱了皱眉:“我给您吹吹。”
李相荀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已经把那只受伤的手拉到唇边,低下头,轻轻吹了两下。
动作很轻,也很认真。
李相荀垂眼看着他,忍不住道:“你平日里要是肯拿出现在一半的样子,我都能省不少心。”
琅舟含着蜜饯,声音有些含混:“那不行。”
“怎么不行?”
“平日里那样,会让您分心。”
李相荀挑眉:“现在就不让我分心了?”
琅舟想了想,竟一本正经地答:“现在是梦,可以放纵一点。”
李相荀差点被他逗乐。
琅舟烧得昏沉,神志却还缠在他身上,不肯放开。过了一会儿,他又轻声问:“主上,我是不是很麻烦?”
李相荀看着他,觉得新鲜极了,语气里也带了点笑:“你平时藏得倒严,原来心里憋了这么多话。”
琅舟闭了闭眼,声音轻得发软:“只有梦里才敢说。”
“那你就别醒了。”
琅舟立刻摇头:“不行。”
“为什么不行?”
“您会担心。”
李相荀失笑,把他按回枕上:“既然知道我担心,就快些好起来。”
就在这时,外头忽然传来脚步声。
李相荀本想让人退下,门外却已经响起陆青霜的声音:“没睡吧?没睡我进来了。”
李相荀道:“进。”
陆青霜掀帘进屋,一眼就看见琅舟抓着李相荀的手不撒,脸还贴在那只手上,当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李相荀坐在床边,神色平静:“正是时候。”
陆青霜冷笑了一声,拎着药箱走过来:“给你换药。明日我得出府游诊,不在王府,你这只手别大意,更别碰水。”
她说着,把药箱往旁边一放,伸手去拆李相荀手上的纱布。
琅舟还烧着,见她来碰,手指反倒攥得更紧了些,像生怕她把人抢走。
陆青霜抬起头:“松手。”
琅舟没动。
陆青霜面无表情地看向李相荀:“你让他松开。”
琅舟烧得糊里糊涂,只把李相荀的手往自己这边又拉了拉,含糊不清地说:“不给。”
陆青霜:“……”
她转头看向李相荀,满脸都写着见了鬼:“你们两个还要不要脸?”
李相荀抬了抬那只没受伤的手,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甚至还有几分纵容:“没办法,琅舟今晚格外粘人。”
陆青霜被这句话噎得半天没说出话来,过了一会儿才冷笑道:“行,你们有情人喝风也能饱。我这趟游诊干脆别回来了。昨日才去看完沈将军和那个姓裴的,今天又撞上你们两个,我上辈子是欠了谁的命?”
李相荀道:“若陆姑娘以后看上哪家公子,只管告诉我,我亲自替你去说亲。”
陆青霜一边给他重新上药,一边凉凉道:“世子殿下,我从前还真没看出来,你也有这么没皮没脸的时候。”
李相荀由着她折腾,另一只手仍被琅舟牢牢攥在掌心里。
他低头看了一眼,忽然觉得这样也不错,便干脆不抽出来了。
陆青霜重新包扎完,抬手又给琅舟摸了摸脉,才道:“热势已经开始退了,问题不大。等天亮后若能出一身汗,就算熬过去了。”
李相荀点头:“知道了。”
陆青霜收拾好药箱,刚要走,门外又响起裴清的声音。
“世子,属下有事禀报。”
李相荀道:“进来说。”
裴清也不知怎么想的,竟没进门,只站在门外道:“长公主殿下方才已正式向王爷提出,言北境苦寒,不宜联姻,只愿与北境结为‘兄弟之邦’,并请在北境设立长公主府。”
第33章 您别逗我
李相荀把琅舟额上的帕子取下来,指背在他颈侧停了停,见热意已经退下去不少,这才起身去开门。
裴清站在廊下,显然也是一夜没歇,手里还攥着一卷文书,见门开了,先往里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