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不臣,我的影卫大人(54)
可昨夜李相荀守了他一夜,今早又这样把他揽进怀里,他心里那点舍不得便再压不住了,明明不想走,却还是要先问一句,像给自己留点体面。
李相荀闭着眼,唇边却弯了一下:“你这话问得晚了些。昨夜你都在这儿睡过了,现在才想起来怕麻烦?”
琅舟一时哑然。
李相荀又道:“再说,父王这会儿有得忙。萧明璎要在北境立长公主府,这件事够他头疼一阵子了。
府址立在哪儿,规格给多大,随从留多少,谁来守,朝中又要借机塞什么人进来,他都得一一盘算。
还有沈归荑那边,也得先安抚。眼下谁有闲心来管你睡在我床上,还是睡在外间榻上。”
琅舟低声道:“可府里都看着。”
“让他们看。”李相荀道,“他们若闲得连这点事都要议论,我正好也想换一批嘴严的。”
琅舟心里轻轻一震,贴着他胸口的地方都热了起来。
他知道李相荀一向护他,却还是会被这样直白的一句偏袒弄得无措。
那点无措里,又带着一丝藏不住的欢喜,叫他连呼吸都放轻了些,生怕惊碎了这一刻。
李相荀察觉到他安静下来,手掌在他后颈轻轻按了按:“现在放心了?”
琅舟低低应了一声:“嗯。”
被褥里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两个人交叠的呼吸。
李相荀一夜未睡,本该很快就困过去,可怀里的人靠得太近,偏偏叫人难静心。
琅舟也不知是不是刚退烧,身上温热,脊背柔韧,窝在他怀里时少了平日那层锋利,显出一点难得的乖顺。
李相荀本还闭着眼养神,过了片刻,呼吸却慢慢重了些。
琅舟与他贴得太近,自然察觉到了。
他在心里挣扎了片刻,低声问:“主上,要不要……属下帮您?”
李相荀睁开眼,低头看他:“你还行?”
琅舟脸上更热,却还是认真道:“属下不想您难受。”
李相荀失笑:“可我现在没什么力气。”
琅舟顿了顿,小声道:“不用您出力气。”
这话实在直白。
李相荀盯着他看了片刻,怀里的人耳根红得厉害,偏偏神情还认真得很,半点不像在勾人,倒像真是在替他分忧。
李相荀被他逗得想笑,更多的却是压不住的喜欢。
他抬手在琅舟后颈按了一下:“谁教你说这些话的?”
琅舟摇头:“没人教。”
李相荀原本还想再逗他两句,到了这时,却半个字都懒得多说了。
他直接掀了掀被角,将人往下按去。
琅舟顺着他的力道低下头。被褥里顿时热了许多,床帐垂下来,外头的一切都隔远了,只余下近在咫尺的气息与细碎动静。
李相荀原本确实累,手上有伤,一夜未睡,精神被吊着,身上也还带着没好透的旧痛,可琅舟这样伏在他跟前,安静,顺从,又带着过分的认真,反倒把他心里那点火彻底勾了起来。
他低头按住琅舟的后颈,手指穿过发丝,收紧,放开,又收紧。
李相荀怕伤着他,原本还想留点分寸,后来却还是控制不住,整个人往后靠了靠,没受伤的那只手在他后颈重重按下。
过了许久,他才把人捞出来。
琅舟伏在他膝前缓了一阵,手还扶着被褥边沿,肩上包扎好的伤也被牵得微微发紧。李相荀垂手托了他一把,用拇指蹭蹭他的脸颊:“吐出来?”
琅舟一愣,神色间有些迷茫。
李相荀挑了下眉:“咽下去了?”
琅舟果然被他一句话问得有些无措,只得抬头。病里的乖顺此刻又添了几分被揭穿后的窘意,却还是安安静静让他看。
李相荀心里那点本来已经退下去的热意又被勾了起来,手掌扣在他后颈,指腹缓缓摩挲了一下:“还帮不帮了?”
琅舟喉头一紧,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您别逗我。”
“我哪里逗你了。”李相荀道,“方才不是你自己说,不想让我难受么?”
琅舟垂下眼,抿了抿唇:“您想让我帮的话……”
李相荀伸手抱住他,将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闭上眼笑:“好困。”
窗外天色越发亮了,院里有人走动,又被十一远远拦下,只余下模糊几句“世子尚未起身”的回话,没多久便静了。
第34章 饿吧饿吧
那日之后,府里倒难得清净了两个月。
裴清仍旧日日进出内院,带回来的不是礼部催问长公主府规制的折子,便是镇北王又同朝廷在某一处细则上争执起来的消息;
李相荀白日几乎不在院中,夜里回来时,常常带着一身未散的寒气,以及一摞尚未看完的公文。
琅舟起初还在床上养伤,肩上那处伤虽未伤及筋骨,到底裂得深,李相荀盯得极紧,不许他乱动。
待到后来能下地了,他便安静守在廊下,看李相荀进门,看李相荀出门,像是把自己重新放回了最该待的位置。
等伤口渐渐长稳,李相荀便一句话,将他又调回了身边。
至于聂枭,挨了那五十军棍,又在春猎那场风波里丢尽了颜面,一时也老实了不少。
两个月倏忽而过。
北境的冰雪化得七七八八,风里多了潮意,檐角偶尔滴下水来,才算真正入了春。
这一日午后,裴清拿着帖子进书房,先将请帖放到案上,这才笑道:
“长公主殿下今日有兴致,把明月楼包了半层。说她那府邸已起了大半,总该先找几个人替她热热场子。请了您,也请了沈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