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接过名片看了看，点了点头：“我姓陈，从邻省来的，做食品批发生意。你们的点心不错，有没有兴趣供应到我们省去？”

苏糯的心跳猛地加速了，但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陈老板，我们有兴趣。您需要多少量？我们可以谈。”

陈老板在展位前的椅子上坐下来，苏糯给他倒了一杯水，两个人开始谈。陈老板要的量很大，首批订单就要五百斤，而且要求每周供货。苏糯算了算，作坊目前的产量勉强能应付，但如果再接到其他订单，就够呛了。

“陈老板，五百斤我们可以做，但价格方面……”苏糯拿出计算器，按了几下，“糖糕每斤一块二，麻花每斤一块一，芝麻糖每斤一块五，花生酥每斤一块八，桂花糕每斤两块。您觉得怎么样？”

陈老板想了想，点了点头：“价格可以接受，但质量要保证。如果第一批货没问题，以后长期合作。”

苏糯拿出合同，两个人签了字，按了手印。陈老板当场付了定金——两百块，厚厚一沓纸币，苏糯接过去的时候手都在抖。

送走陈老板，苏糯把那张合同看了好几遍，确认上面的每一个字都没错，才小心地折好，放进口袋里。他转过头，看到陆峥站在他身后，嘴角带着笑。

“签了？”陆峥问。

“签了！五百斤！”苏糯压低声音，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陆峥哥，咱们真的接到外省的订单了！”

陆峥看着他，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一个上午下来，苏糯签了六份合同，总订单量一千二百斤，定金收了五百多块。他的嗓子说哑了，腿站酸了，但一点都不觉得累，因为每一份合同都是对他的认可，每一份定金都是对他的信任。

中午休息的时候，三个人坐在展位后面吃盒饭。苏糯的饭盒里装着米饭和两个菜，他吃了几口就放下了，因为太激动了，吃不下。

“苏哥，你怎么不吃了？”赵红问。

“吃不下。”苏糯笑了笑，“太高兴了，高兴得吃不下。”

赵红笑了，把自己饭盒里的鸡腿夹到苏糯碗里：“吃不下也要吃，下午还有半天呢，你不吃东西哪有力气？”

苏糯看着碗里那只鸡腿，眼眶红了。他低下头，把鸡腿吃了，吃得干干净净，连骨头都啃得一点肉不剩。

下午的生意更好，因为上午签了合同的采购商回去之后跟同行说了，下午来了更多的人。苏糯的展位前排起了长队，试吃装发了一包又一包，宣传材料拿了一份又一份。陆峥和赵红忙得团团转，一个收钱，一个炸糖糕，配合默契。

到下午闭馆的时候，苏糯的嗓子已经完全哑了，腿也站不直了，但他脸上的笑容怎么都藏不住。今天的成果超出了他的预期——十二份合同，总订单量两千三百斤，定金收了将近一千块。

他蹲在展位后面，把那些合同一张一张地整理好，放进一个牛皮纸信封里，封好口，贴在胸口，闭上了眼睛。

“陆峥哥，咱们做到了。”苏糯的声音又哑又轻，但每个字都很有力。

陆峥蹲下来，看着他，伸手把他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说：“嗯，做到了。”

苏糯睁开眼睛，看着陆峥，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笑得比订货会上任何一个采购商都要开心。

第115章 订货会的收获

订货会第二天，苏糯的嗓子彻底哑了。

早上起来的时候，他想跟陆峥说句话，张嘴却发现发出的声音像砂纸磨过玻璃，又涩又哑，连自己都听不清。他试了好几次，每次都是同样的结果，急得脸都红了。陆峥正在穿衣服，听到苏糯发出的那些奇怪声音，转过身来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弧度不大，但苏糯看得出来——陆峥在笑他。

“别说话了。”陆峥走过来，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不烫，没有发烧，“嗓子哑了，今天我来招呼客人，你坐着收钱就行。”

苏糯摇了摇头，想说“不行，我才是掌柜的，怎么能坐着不说话”，但张嘴发出的只有“啊啊”的气音，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急得跺了跺脚，眼眶都红了。

陆峥看着他，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声音放得很轻：“听话。”

苏糯看着他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面没有商量的余地，只有一种不容拒绝的温柔。他咬了咬嘴唇，不情愿地点了点头，但心里还是不服气——他才是苏记点心的老板，怎么能让陆峥替他招呼客人？

两个人去隔壁叫了赵红，三个人一起吃了早饭，往展览馆走去。走在路上的时候，苏糯一直在试着发声，清了清嗓子，咳了几声，又小声地说了几个字，声音还是又哑又涩，像一只正在变声的小鸭子。陆峥走在他旁边，没有说话，但嘴角那个弧度一直没有放下来。

到了展位，苏糯把合同和定金拿出来，重新整理了一遍。昨天的十二份合同，总订单量两千三百斤，定金九百六十块。他把这些数字写在本子上，用那支刻着“糯”字的钢笔，一笔一划地写，写完了又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错误，才合上本子，放进口袋里。

陆峥把招牌挂好，把点心摆好，把试吃装码好，把秤放在桌上，一切准备就绪。赵红把油锅烧热，开始炸糖糕，金黄色的糖糕在油锅里翻滚着，散发着诱人的甜香。

八点整，展览馆的大门打开了，人流涌了进来。苏糯站在展位旁边，嘴巴闭得紧紧的，像个做错事被罚站的小学生。他眼睁睁看着陆峥走到展位前面，对着那些走过来的采购商，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