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翠说新包装机比旧的速度快一倍，一分钟能包两百包。

赵红说新锅也大，一锅能炸过去两锅的量。

苏糯走到新包装机前，伸手摸了摸传送带。

橡胶的，黑色，有细微的纹路，摸起来涩涩的。

他按下开关，传送带匀速转动，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他站在机器旁边，看着传送带转了几圈，关掉，说下周一正式投产。

晚上，苏糯和陆峥坐在院子里。

桃树上的青果已经有拇指大了，密密麻麻的，把枝条压得弯弯的。

苏糯靠在陆峥肩膀上，说新车间花了八千块。

陆峥说嗯。

苏糯说贷款还了半年，又贷了八千。

陆峥说能还上。

苏糯说我知道能还上，就是想算算什么时候能还清。

陆峥说年底。

苏糯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石头印章，在月光下端详。

“苏糯”两个字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笔画歪歪扭扭的，但很清晰。

他把印章贴在胸口，说我爸要是看到新车间，肯定高兴。

陆峥说那就让他来看。

苏糯说等他身体好点了。

陆峥说嗯。

苏糯说明年把院子外的两棵桃树也嫁接一下，接水蜜桃的枝。

陆峥说已经接了。

苏糯说什么时候接的。

陆峥说你上次去县城的时候。

苏糯笑了，说你这个人，什么都趁我不在的时候做。

第157章 香港订单加倍

新车间投产的第一周，产量就翻了一番。

五台和面机同时运转，面粉在搅拌桶里翻滚的声音像闷雷；四台包装机哒哒地响，传送带上的点心一包接一包地出来，码成一摞摞小山。

赵大娘站在车间门口，看着那些机器，说以前做梦都不敢想这么大的场面。

李大婶说以前用手和面，一天和不了几斤，现在按个开关就行。

小翠说新包装机太快了，她的手快跟不上了，得练。

苏糯每天在车间里转三圈，检查原料、半成品、成品，抽查质量，记录数据。

他的本子上密密麻麻地写着每个班组的产量、合格率、次品率，每天晚上汇总分析。

陆峥说你现在像个真正的厂长了。

苏糯说本来就是厂长。

陆峥说以前是作坊主，现在是厂长。

苏糯笑了，说有什么区别。

陆峥说作坊主什么都自己干，厂长管别人干。

五月中旬，香港林经理的电话来了。

苏糯正在新车间里看包装机运行，听到有人喊“苏厂长电话”，一路小跑回到办公室。

话筒里林经理的声音带着兴奋，说苏厂长，香港那边有两家连锁超市要签长期合同，桂花糕和绿豆糕每月各两千斤。

苏糯握着话筒，把数字记在本子上，说还有呢。

林经理说澳门那边也要签长期合同，每月各八百斤。

苏糯算了一下，光是港澳市场，每月就要五千六百斤。

他说林经理，产能没问题，但交货期要拉长，分批发货。

林经理说可以。

挂了电话，苏糯靠在椅背上，看着本子上那几行数字。

五千六百斤，加上省供销社的五千斤、县供销社的两千斤、零售渠道的一千斤，每月总产量要突破一万三千斤。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桃树上的青果已经有鸡蛋大了，陆峥正蹲在树旁边，给果子套布袋子。

苏糯走出办公室，蹲在陆峥旁边，说香港那边签长期合同了，每月五千六百斤。

陆峥手上的动作没停，说一万三千斤的总量，新车间够用。

苏糯说人手不够。

陆峥说再招二十个。

苏糯说招了谁带。

陆峥说老带新，一个带两个。

苏糯说那你去招。

招工通知贴出去不到半天，报名的人就超过了五十个。

陆峥在厂门口摆了张桌子，一个一个地面试。

他问的问题简单——叫什么名字，住哪个村，能不能吃苦。

赵大娘在旁边帮他看手，说这个手上有茧，干过活；这个手上没茧，但指甲剪得干净，是个利索人。

一下午的时间，陆峥挑了二十个人，全是女的。

二十个新工人第二天就上了岗。

苏糯把她们分到各个班组，每个老工人带一个新人。

赵大娘带的那几个学得最快，三天就能独立操作了；李大婶带的那几个学得最稳，一周下来合格率百分之百；小翠带的那几个学得最猛，有人第二天就破了包装速度纪录；赵红带的那几个学得最扎实，油温控制一教就会。

苏糯在花名册上把二十个人的名字加上去，总人数变成了一百四十七人。

林会计把工资表递过来，说苏厂长，工资总额又要涨了。

苏糯说涨就涨，利润涨得更快。

五月底，第一批香港订单发货。

五千六百斤点心装了二百八十个纸箱，码在新车间的出货区，像一堵灰色的墙。

省外贸公司的货车准时来，司机还是那个老熟人，说苏厂长你们的货越来越多了。

苏糯说生意好，货自然多。

司机笑了笑，把车开走了。

苏糯站在厂门口，看着货车消失在公路尽头。

陆峥走过来，站在他旁边，说下个月的订单还会涨。

苏糯说你怎么知道。

陆峥说因为好吃。

苏糯笑了，说你这个理由每次都一样。

陆峥说应该是真的。

六月初，桃树上的桃子开始泛红了。

今年的桃子比去年多得多，苏糯数了三遍才数清——四百三十二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