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糯的眼泪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了出来，他哭得浑身发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哭得说不出一个字。

他等这句话等了太久了。

从第一次见到陆峥开始，从陆峥蹲下来给他系鞋带开始，从陆峥把他的粗粮饼分给他吃开始，从陆峥守在他床边一夜没睡开始，从陆峥牵着他的手走过那条小河开始——他就在等这句话。

他以为他等不到了。

他以为陆峥永远都不会说出来。

但现在，陆峥说了。

“陆峥哥……”苏糯哭着叫他的名字，声音又软又哑，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我也喜欢你，我也喜欢你，从很早很早以前就喜欢你了……”

陆峥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眼睛亮了起来，那种亮不是普通的亮，是那种像是被点燃了的、带着光的亮。

他握着苏糯的手紧了紧，声音有些发颤：“真的？”

苏糯使劲点头，眼泪甩得到处都是：“真的，真的，比真金还真。我以为你不知道，以为你只把我当弟弟，我不敢说，怕说了你就不理我了……”

陆峥站起来，绕过石桌，走到苏糯面前，弯腰，一把将人从椅子上拉起来，紧紧地抱进了怀里。

这个拥抱和之前的不一样。

之前的拥抱，是安慰，是心疼，是克制。这一次，是确认，是承诺，是再也藏不住的感情。

苏糯把脸埋在陆峥的胸口，哭得一抽一抽的，两只手紧紧地抓着陆峥后背的衣服，像是怕他跑掉一样。

陆峥一只手搂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抚着他的后脑勺，下巴抵在他的发顶上，闭上了眼睛。

他从来没有觉得这么踏实过。

好像人生中缺失的那一块，终于被填满了。

第45章 确认关系

苏糯哭了很久，哭到没力气了，才慢慢停下来。

他趴在陆峥怀里，一抽一抽地喘着气，鼻涕眼泪糊了陆峥一胸口，但陆峥一点都不在意，大手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一下一下的，温柔得像是在哄孩子。

“哭够了？”陆峥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低沉的，带着一丝笑意。

苏糯闷闷地“嗯”了一声，但脸还埋在陆峥胸口，不肯抬起来。

“那抬起头，让我看看。”陆峥说。

苏糯摇了摇头，脸埋得更深了：“不要，我哭得肯定很丑。”

陆峥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很短，但苏糯听得清清楚楚，耳朵一下子就红了。

“不丑，”陆峥说，“好看。”

苏糯犹豫了一下，慢慢地从陆峥怀里抬起头，用那双哭得红红的、水汪汪的眼睛看着陆峥。

陆峥低头看着他，少年的脸哭得红红的，鼻子红红的，眼睛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细碎的泪珠，看着又可怜又可爱。

陆峥伸出手，用拇指轻轻地擦掉他脸上的泪痕，粗糙的指腹蹭过少年细嫩的皮肤，动作很轻很轻。

“以后不许躲着我了。”陆峥说，语气不是商量，是通知。

苏糯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不躲了。”

“也不许胡思乱想，说什么怕给我惹麻烦。”

苏糯又点了点头：“不说了。”

“更不许想搬走。”

苏糯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想过搬走？”

陆峥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你什么心思我不知道？”

苏糯的脸又红了，低下头，小声嘟囔了一句：“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

陆峥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苏糯赶紧摇头，然后想起什么，又抬起头，认真地看着陆峥，“陆峥哥，你真的不怕别人说闲话吗？”

陆峥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眼睛，沉默了两秒，说：“怕。”

苏糯的心一沉。

“我怕你受委屈，”陆峥说，“我怕别人说你不好，我怕你因为这个不开心。至于别人怎么说我，我不在乎。”

苏糯的眼泪又涌了上来，但这次他忍住了，没有哭出来。他吸了吸鼻子，用力地点了点头：“我也不怕。只要你不怕，我就不怕。”

陆峥看着他，嘴角的弧度放大了那么一点点，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行了，去洗把脸，粥该凉了。”

苏糯“嗯”了一声，去水缸边舀水洗了脸，又用袖子擦了擦，回到桌边坐下。陆峥把粥盛出来，又把昨天留的菜热了热，端上桌。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吃着晚饭，和往常没什么不同，但又好像什么都不同了。

苏糯低着头喝粥，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他偷偷地看了陆峥一眼，又偷偷地看了一眼，每看一眼，心里就甜一分。

陆峥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放下筷子，看着他：“看什么？”

苏糯被抓了个正着，脸一红，赶紧低下头，含混地说：“没看什么。”

陆峥看着他那张红透的小脸，嘴角弯了一下，没有拆穿。

吃完饭，苏糯洗碗，陆峥在旁边擦灶台。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甜丝丝的、让人心痒痒的气息。

苏糯洗完碗，把碗筷归置好，擦了手，走到陆峥面前，仰着脸看着他。

“陆峥哥。”

“嗯？”

“我们以后……算是那种关系了吗？”苏糯的声音小小的，带着一丝紧张。

陆峥低头看着他，少年的眼睛亮晶晶的，里面全是期待。

“哪种关系？”陆峥故意问。

苏糯的脸一下子红了，红得脖子都染上了粉色，他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就是……那种……对象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