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挣了一下，陆驰立刻收紧了胳膊，像怕他跑了。

沈澜山的膝盖被压住了。

陆驰的膝盖顶在他的膝盖上，正好顶着那块以前弄伤的地方。

他的脸一下白了，冷汗都冒出来了，膝盖上又酸又疼，这小子下手根本没轻重。

“陆驰。”他的声音很轻，一来是被疼得没力气了，二来也是怕把人刺激着，他感觉这小子再用力点，自己的膝盖骨都要断了。

“松开，快点。”

陆驰把他抱得更紧了。

“不要，你不准走！我保证再也不气你！就抱一会！我保证！”

“我不走，你先松开……”

男人真是拿他没办法了，他伸手抓住他的胳膊，“我膝盖疼。”

陆驰呼吸都停滞了一秒，整个人弹开。

被子掀开一角，激得沈澜山打了个哆嗦。

陆驰跪在床上，低头看着他。

沈澜山的裤腿被卷上去一截，陆驰看着他膝盖上红肿了一块，他的手指悬在膝盖上方，不敢碰。

他抬起头，看着沈澜山的脸，满脸歉意。

沈澜山的脸色白得难看，嘴唇抿着，“没事，就是之前摔了一跤，过一会儿就好了。”

“是不是很疼？”陆驰的声音抖了。

沈澜山觉得别扭，想把裤腿放下来。

陆驰按住他的手，把裤腿又往上推了一点，小心翼翼地用被子垫高。

陆驰的眼泪掉下来了，砸在床单上，他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这里医疗不好，等我办好出院手续，去首都检查一下。”

“没事。”他说。

“有事！这么肿！”

陆驰忽然想起了什么，抬起头，脸上全是眼泪，“你之前是不是也疼？在车里你揉过。”

沈澜山没说话，其实本来也不会疼，只是今天走得路实在过多了，加上刚才被那么一压，实在受不了。

陆驰把空调温度又调高了两度，然后摁了铃，就算医疗再差，止痛应该没问题。

做完这些，在床边蹲下来，脸贴着床单，手握着沈澜山的手，拇指在他手背上一下一下地蹭。

沈澜山低头看着他，看着他湿漉漉的睫毛，红红的鼻头，和嘴角那道还没好全的痂。

他伸手，又在那颗脑袋上拍了一下。

陆驰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对不起。”

沈澜山低头看着他，一脸疑惑，“不至于，我没那么小气。”

“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沈澜山的声音很平，带着一点笑意。

陆驰想开口，又不知道从哪说起。

对不起之前说的那些混账话？还是对不起更久以前的什么东西……好像什么都对不起，又好像说什么都不够……他把脸往男人的手心里埋……

门被敲了两下，护士推着不锈钢的小推车走进来。

她看见蹲在床边的陆驰，愣了一下，很快恢复了职业性的平静。

目光落在沈澜山的膝盖上，皮肤红肿发亮。

她走过来，把推车停在床边，戴上手套。

“怎么弄的？”她伸手碰了下，动作很轻，但沈澜山的膝盖还是缩了一下。

肿得厉害，但没有破皮，皮肤底下淤着一团暗红色的血水，按上去硬邦邦的，像里面塞了什么东西。

她按了按边缘，沈澜山的眉头皱了一下，“疼？”

“还好。”沈澜山说。

护士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她转身从推车上拿了一管药膏，白色的，盖子拧开，挤出一截在指尖，凉丝丝的，带着一股薄荷味。

她一点一点涂在红肿的皮肤上，涂完了，又从推车下层拿出一卷弹力绷带，从膝盖下方开始缠，一圈一圈往上绕，松紧刚好，不勒也不滑。

缠到膝盖上方，按了一下边缘，绷带粘住了。

“这两天少走路，能坐着就别站着。冰敷，一天三次，一次十五分钟。”

她摘下手套，扔进推车下面的垃圾桶里，“要是肿得更厉害，或者发烫，随时来医院。”

沈澜山点了点头，“谢谢。”

护士推着小推车走了。

门在身后关上，陆驰还蹲在那儿，手还握着他的手，沈澜山低头看着他，“起来了。”

第114章 亲他

过了好久，陆驰的手还扶着冰袋，指尖隔着毛巾按在沈澜山的膝盖上，不敢使劲。

他盯着那块红肿的皮肤，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什么时候伤的？”

沈澜山没回答。

陆驰抬起头，沈澜山靠在床头，闭着眼睛，脸上没什么表情。

陆驰又低下头，盯着那块红肿，他想了想，在亚莱的那一个月。

他走的时候沈澜山的膝盖还好好的，回来的时候他就开始揉膝盖了，那时候接他回去在车里，他以为只是累了，没当回事。

“是那个月吗？”他的声音很轻。

沈澜山睁开眼，轻轻“嗯”了一声。他觉得没必要说这些，跟陆驰一点关系也没有，自己也不是需要靠这种博同情的人。

陆驰的手抖了一下，冰袋在膝盖上歪了，他赶紧扶正。

“今天只是走多了。”沈澜山看着他，“就算之前没受伤，膝盖也受不了。”

陆驰蹲在那儿，一动不动。

他想起那次回国，沈澜山来接他。

他站在机场出口，手里拿着一束洋甘菊，自己一点也不热情，他当时还在心里怪他为什么一个月不联系自己，怪他为什么那么冷淡。

他从来没想过，他站在那里，腿有多疼。陆驰的眼眶又红了。

他站起来，冰袋从手里滑下去，掉在地板上，他弯下腰，把沈澜山整个人抱住，脸埋在他脖子里，亲了一下又一下，嘴唇贴着他的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