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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居第一天,他把我揍哭了(154)

作者:乌哩乌 阅读记录

登机广播响起的时候,男人站起来,顺手接过沈澜山的公文包挎在自己肩上。

沈澜山看他一眼,没拒绝,只是伸手替他整了整衣领,然后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了登机口。

夜色从舷窗外涌进来,飞机滑入跑道,加速,腾空。

海拉岛的海在脚下越缩越小,最后变成深蓝幕布上一粒微光。

沈澜山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陆驰偏头看他,伸手把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他的肩膀。

沈澜山没有睁眼,但手无声地覆上了陆驰的手背,指尖搭在他的指节上,轻轻扣住了。

飞机平稳飞行后,陆驰打开头顶的阅读灯,从包里抽出毕业论文的终审稿,密密麻麻的批注和修改意见占了半页纸。

他咬着笔帽看了一会儿,余光瞥见沈澜山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便伸手遮住那盏小灯的光,侧身替他挡住了半边亮。

空姐推着餐车经过,目光在这对并肩而坐的男人身上停留了一瞬,嘴角浮起一个礼貌的微笑,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沈澜山其实没睡着,他在脑子里把案子过了三遍,把可能遇到的障碍和应对策略都梳理了一遍,才缓缓睁开眼睛。

窗外的云层很厚,看不到星星,但能看到远处天际线上一抹隐约的亮光。

他偏头看向陆驰。

他已经歪在座椅上睡着了,论文稿滑落在膝头,阅读灯还亮着,沈澜山伸手把那盏灯关掉,把论文稿收进自己的公文包里放好,然后轻轻把他的头拨到自己肩上。

陆驰无意识地把脸往他肩窝里蹭了蹭,又沉沉睡去。

沈澜山看着舷窗外那片越来越近的陆地灯火,嘴角浮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同一片夜空下,城市另一头。

林修远坐在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咖啡馆里,面前摊着一杯已经凉透的美式,深褐色的液面上浮着几粒没化开的咖啡粉。

窗外是这座城市永不熄灭的霓虹,车流在深夜变得稀疏,偶尔有一辆出租车飞驰而过,尾灯拖出一道红色的残影。

他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租房平台发来的催租提醒。

他看了一眼数字,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桌上还散落着几份简历,是他下午刚打印出来的,纸张边缘还带着复印店的余温。

他在“工作经历”那一栏写了又删,删了又写……

三个月前,他站在亚莱时装周的T台上,聚光灯打在身上,台下闪光灯连成一片银河。

设计师给他量身定制的西装衬得他肩宽腰窄腿长,妆容精致得像是杂志封面里走出来的人。

后台的化妆师一边给他补妆一边说,修远你这条件不去当明星可惜了。

经纪人递过来的名片上印着烫金字体,约他吃饭的饭局排到了下个月。

那时候他觉得人生是一趟刚刚启动的高速列车,窗外风景飞掠而过,前方是望不到头的旷野和无限可能。

可列车在一个他看不见的弯道上,悄无声息地脱了轨。

时装周结束后,他接了两场品牌活动,拍了一组街拍,社交媒体上的粉丝涨了不少。

可这终究是空的,想要更高的资源就要陪酒,他也尝试过好几次,总在关键时刻掉链子,他总觉得自己不该这样。

果不其然啊,几次拒绝后,自己的资源就直线下滑,别说品牌活动了,街拍都不找自己了。

那种地方最不缺的就是长得好看的,可他偏偏也就这拿得出手,被舍弃,是必然的。

母亲催得急,自己也确实赚不到钱,总不能一辈子耗那吧?学校也发了毕业预警,三门必修课需要重修,否则拿不到学位证。

就这样,他回来后就一直在忙学校和工作的事,不得不说,命运就是命运,改不了的。

捣鼓了半天,犯了不少蠢事,结果呢,还是大梦一场空。

林修远端起那杯凉透的美式喝了一口,苦味从舌尖蔓延到喉咙,他皱了皱眉,又放下了。

销售这份工作,是他为数不多能立刻上手的选择。

毕竟简历上除了“走过秀”和“长得还行”,实在没什么能写的了。

他承认自己长得还行。

面试的时候HR看了他几眼,最后说“你明天来上班吧”,连常规的面试流程都省了。

入职培训的时候,同期进来的同事偷偷打量他,眼神里有好奇有审视,也有不加掩饰的嫉妒。

刚开始的几周,他确实靠着这张脸开了不少单。

客户约见的时候,对方看到他本人,态度明显比电话里热络了许多。

有几个女客户甚至主动加了他微信,时不时发消息问他“在吗”“吃饭了吗”,话里话外的意思昭然若揭。

他不会拒绝,也不会周旋,每次都回复得很官方很客气,一来二去,那些客户就不怎么联系他了。

还有些客户,他实在不知道怎么应付。

比如上个月那个做建材生意的中年男人,约在茶馆见面,对方坐下来第一句话就是“小林啊,你这条件做销售可惜了,要不要来我公司,我带你”。

林修远当时笑了笑说“谢谢李总的好意,我现在这份工作挺好的”,语气真诚得不像是在拒绝,可对方的脸当场就垮了。

后来那个单子自然没成,李总还打给公司投诉他,说他“态度有问题”。

主管找他谈话,措辞很委婉,但意思很明确:修远啊,做销售不是长得好看就行,你得会说话,会来事儿。客户说什么你都接着,别把人往外推。

林修远点头说是,下次一定注意。

可下次来了客户,他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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