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居第一天,他把我揍哭了(157)
“去车上。”贺征声音恢复了那种一贯的平淡,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率先转身,朝拍摄棚外面走去。
贺泽站在原地愣了一秒,然后快步跟上去,这次没有再伸手去搂他的腰,只是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走廊很长,两个人的脚步声一前一后地响着。
贺泽盯着贺征的后脑勺,那颗圆润的后脑勺和他的发旋,还有后颈处露出的一小截皮肤。
他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干,想说点什么来打破这种沉默,可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停车场的光线昏暗,贺征按下车钥匙,车灯闪了两下。
他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去,发动引擎。贺泽绕到副驾驶那边上了车,车门关上的瞬间,外界所有的声音都被隔绝在外,车厢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贺征没有立刻开车。
他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目视前方,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安全带。”
贺泽乖乖系上安全带,侧过头去看他。
贺征的侧脸在仪表盘微弱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冷峻,下颌线绷得很紧,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哥。”贺泽叫他。
“我刚才就是随口一说。”贺泽的声音难得的认真了几分,没有之前那种嬉皮笑脸的调调,“你别生气。”
贺征终于偏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昏暗的光线里看不太真切,但贺泽总觉得那一眼里有很多他没有说出来的话。
然后贺征收回视线,挂挡,踩油门,车子缓缓驶出停车位。
“没生气。”
第128章 犹如第一次见面
沈澜山推开别墅大门的时候,客厅的水晶吊灯亮得有些刺眼。
他眯了眯眼,下意识抬手挡了一下,随即看清了沙发上坐着的人。
沈母穿着一件墨绿色的真丝睡衣,头发盘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
眉眼间凝着一层薄霜,唇线抿得很紧,视线落在沈澜山身上,从头到脚地审视了一遍。
“妈。”
沈澜山叫了一声,弯腰换鞋。
公文包很重,他手腕上的筋脉微微凸起,连着加了一周的班,手指关节都在发酸。
“你还知道回来。”
“我问你,这段时间你到底去哪了?”
沈澜山换好鞋,直起身,在玄关处站了两秒。
他的衬衫还是早上那件,领带松了,领口敞着两颗扣子,袖口上有咖啡渍,眼下青黑一片,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案子从里到外榨了一遍。
“出差。”语气很平。
“出差?”
沈母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你继续说,我看你还能编出什么来”的味道。
“我打电话到你律所,小周说你请了婚假!你跟谁结的婚?你连结婚这么大的事都不跟我说一声,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妈?”
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安静。
沈澜山闭了闭眼。
他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脑子里还在转着周家那份新遗嘱的公证程序瑕疵,那边律师今天在庭上抛出了新证据,明天要交的补充代理意见还差最后一部分没写完……
每一个念头都像一根绷紧的弦,而沈母的质问是那只拨弦的手,震得他整个人的神经都在嗡嗡作响。
“妈,这件事我之后会跟你解释。”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我现在很累,能不能先……”
“你每次都这么说。”
沈母打断了他,声音终于有了起伏,从冷冰冰的质问变成了带着温度的急切,“年年过年都这样,有案子走不开。现在你连结婚都不告诉我了,沈澜山,你到底还把我当你妈吗?”
最后那句话像一把钝刀,没有刀刃的锋利,但压下去的时候,比什么都疼。
沈澜山握着公文包提手的手指收紧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回应,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他不是不想解释,不是不想告诉他妈,他结婚了,对象是那位她见过的年轻人。
可这些话说出来,这个家会变成什么样?
沈母坐在那里,眼眶已经开始泛红,但脊背挺得笔直。
沈澜山看着她,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裂开了一条细缝,酸涩得很。
他没有再说话。
他低下头,把公文包放在玄关的鞋柜上,换了室内拖鞋,从沈母面前走过,一步一步地上了楼梯。
像他这么多年来一直做的那样,把所有不该表露的情绪都收进骨头里,用沉默代替争吵,用距离代替伤害。
身后传来沈母压抑的呼吸声,没有追上来,也没有再开口。
卧室的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沈澜山靠在门板上,仰起头,后脑勺抵着冰凉的木门,闭上眼睛。
他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是陆驰发来的消息:“今天结束得早,给你带夜宵,想吃什么?”
沈澜山犹豫了会儿,手指在屏幕上打了两个字:“不用。”
发完消息,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整个人仰面倒在床上,衬衫都没脱。
他侧过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闻到那股熟悉的气息,把他从外面那个嘈杂的世界里暂时隔离开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五分钟,也可能是半小时。
楼下传来大门关上的声音,然后是沈母的鞋踩在地板上的声响,由近及远,最后彻底消失。
别墅安静下来,只剩下中央空调低沉的风声。
沈澜山睁开眼睛,摸过手机,然后他坐起来,把衬衫脱掉,从衣柜里翻出一件陆驰的卫衣套上,袖子长出一截,刚好盖住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