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居第一天,他把我揍哭了(164)
他开始节食是三周前的事。
也不是刻意要饿着自己,就是觉得最近应酬多了,腰腹那一圈好像有了些不该有的弧度。
他称了体重,数字比去年重了三斤,身体无时无刻不在对他发出警告,你在老,你在松,你在往下走。
于是晚饭就变成了可吃可不吃的东西。
一杯黑咖啡,或者一盒脱脂酸奶,有时候什么都不吃,就喝两杯水,胃里有了东西,就不觉得空了。
陆驰不在的时候尤其如此,反正没人看着,少吃一顿是一顿。
运动量倒是加了。
以前他每周去两次健身房,现在加到四次,有时候五次。
跑步机上四十分钟,然后是一组又一组的核心训练,平板支撑从一分钟撑到两分钟,卷腹从二十个做到五十个,做到最后腹肌都在抖。
他看着镜子里自己绷紧的手臂线条,心里会有一瞬间的安心,像是抓住了什么正在流失的东西,哪怕只是暂时抓住。
这些事他没跟陆驰说过。不是刻意隐瞒,而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要怎么说?说我怕老?说我怕你有一天会觉得我太老了?这些话光是想想就觉得矫情,他沈澜山什么时候变成了这种人。
陆驰这一年发展得很好。
模特事业像坐了火箭一样往上蹿,年初接了一个国际品牌的亚太区拍摄,年中又拿下了两个国内一线杂志的封面,虽然还是要在多个城市之间飞来飞去,但收入已经远远不是“不菲”能概括的了。
他在镜头前的表现力越来越好,那种天生的、浑然天成的镜头感,是很多模特练了很多年都练不出来的东西。
编辑们喜欢他,摄影师们喜欢他,品牌方也喜欢他,他的档期排得越来越满,有时候一个月里有大半个月都不在国内。
每次他结束工作回到他们新买的公寓,就是找沈澜山。
不管沈澜山在做什么,在看卷宗,在回邮件,还是在沙发上发呆,陆驰都会走过去,捧着他的脸,低下头,吻他。
沈澜山每次都被他亲得喘不上气,推开他的时候胸口剧烈起伏着,嘴唇红肿,眼角泛着薄红。
陆驰最爱看他这副样子。
每次都会用拇指蹭蹭他被亲得发烫的嘴唇。
沈澜山的年龄焦虑,陆驰不是没有察觉到。
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问。
他看到沈澜山吃得越来越少,看到他在健身房里把自己练到脱力,看到他对着镜子皱眉的时间越来越长。
他想说点什么,但又怕说出来的话会变成一种压力。
所以他选择了另一种方式。
他会在沈澜山忘记吃饭的时候,把做好的饭菜端到他面前,什么都不说,只是把筷子递过去。
他会在沈澜山健身回来之后,帮他揉揉酸痛的肌肉,会在沈澜山对着镜子皱眉的时候,从背后走过去,环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肩上,安静地陪他站一会儿。
他们之间有一种默契,关于沈母的事也是。
一年过去了,沈母的态度没有任何松动。
她依然不同意,不过没有大闹,只是选择了无视。
陆驰并不介意,只是觉得委屈了沈澜山。
沈澜山觉得亏欠了陆驰。
两个人都在为对方着想,都在替对方觉得不公平,却谁也不肯先说出自己心里的那点酸涩。
于是那些没说出口的话,就变成了一次又一次的亲吻,在每一次重逢的时候,在每一个安静的夜晚,在所有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的时刻,用嘴唇和体温去诉说那些用文字说不清楚的东西。
三月,春寒料峭。
暖气还没停,但已经不像隆冬时那样烧得滚烫了。
陆驰深夜飞回来,落地的时候已经快晚上九点了。
拍摄比预计的收工晚了一个小时,他在机场狂奔才赶上最后一班回国内的航班。
他拖着行李箱走出电梯,在公寓门口站了两秒,整理了下发型。
指纹锁“嘀”了一声,门开了。
公寓里没有开大灯,只有沙发旁边的落地灯亮着,橘黄色的光线把整个客厅染成了一片温暖的色调。
沈澜山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打开的卷宗,但目光并没有落在纸面上,而是落在对面那面空白的墙上。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T恤,领口很大,露出锁骨和一小截肩膀。
头发比去年长了一些,刘海垂下来遮住了半边额头。
整个人看起来比陆驰上次走的时候又瘦了一圈,下颌线更锋利了,锁骨的凹陷更深了,T恤的下摆空荡荡地垂在他腰侧,像是挂在衣架上。
陆驰在玄关换了鞋,行李箱靠在墙边,没有立刻走过去。
他站在玄关和客厅的交界处,看着沙发上的沈澜山,看了几秒。
沈澜山听到动静,从那种出神的状态里醒过来,偏头看向门口。
看到陆驰的那一刻,他眼底有一道光亮了一下,然后迅速恢复了平静。
他合上卷宗,放在茶几上,嘴角微微弯了弯:“回来了?”
陆驰走过去,在沙发前蹲下来,和沈澜山平视,伸出手,捧住了沈澜山的脸。
他的手掌很大,手指很长,几乎能把沈澜山整张脸都包进去。
他的拇指轻轻蹭过沈澜山的颧骨,然后沿着颧骨往下,描摹过他下颌的轮廓,最后停在他的下巴尖上。
“你瘦了。”
“最近案子多,忙。”
陆驰的手从沈澜山脸上移开,改为捏住他的下巴,轻轻往上抬了抬,让他露出整张脸在灯光下。
眼下的青黑,颧骨处微微凹陷的阴影,嘴唇上因为干燥而起的一点细小的皮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