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开微信，看着和沈澜山的聊天界面。

【陆驰：你怎么样了？】

【陆驰：看到回我】

【陆驰：我错了，你别生气】

【陆驰：喂？】

【陆驰：？？？】

发了十几条，一条都没回。

他看着那些消息，心里越来越凉。

他知道沈澜山生气了。

然后他点开陈屿的头像。

【陆驰：他怎么样了】

等了几秒，那边回复了。

【陈屿：你他妈还知道问？？？】

【陈屿：我们到的时候，他整个人趴在地上，根本动不了！你知道那是什么场面吗？！】

【陈屿：许言说他腰伤得很重，要去医院，他死活不去！】

【陈屿：现在在卧室休息，我们把他架上去的！】

陆驰看着那些消息，心一点点往下沉。

他想起沈澜山打来的那个电话。

“腰痛，动不了了。”

……

陆驰握着手机的手收紧了一点，指节发白。

【陆驰：现在呢？】

【陈屿：什么现在？】

【陆驰：他现在怎么样？】

【陈屿：不知道，他不让我们待着，把我们赶出来了。许言要工作，先走了。我给请了个护工，一会儿过去看看】

陆驰盯着屏幕，盯了三秒。

他撑着床想坐起来。

刚一动，浑身上下每块骨头都在叫嚣着疼。肋骨、肚子、脸、腿……没有一处不疼的。他咬着牙，撑到一半，又躺回去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身上缠满了绷带，脸上肿得像个猪头，嘴角裂着，眼眶青紫。这副模样，别说去找他，就是站起来都费劲。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又拿起手机。

【陆驰：把护工联系方式推我】

【陈屿：？】

【陆驰：推我】

等了几秒，陈屿推过来一个名片。

陆驰点开，添加好友。

备注：我是沈澜山的朋友，有事随时联系我。

发送。

然后他把手机放在枕头边，盯着天花板。

卫生院很安静，偶尔有护士走过的脚步声，窗外传来鸡叫，不知道谁家在养鸡。

刚想干点什么，嘴角扯动就扯到了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

沈澜山又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醒来的时候，窗外的阳光变成了橘红色。

傍晚了。

他躺在床上，盯着那道光，忽然听见楼下有动静。

脚步声。

有人在楼下。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撑着床想坐起来。这一次，腰上的疼没那么厉害了，他慢慢撑起来，靠在床头，喘了几口气。

脚步声上楼了。

敲门声。

“沈先生？您醒了吗？”

一个陌生的声音，女的，语气温和。

沈澜山的眉头皱了一下。

“谁？”

“我是护工，姓王，是陈先生请来的。您方便开门吗？”

“进来。”

门被轻轻推开。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走进来，穿着朴素，脸上带着笑。她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碗粥和几碟小菜。

“沈先生，您一天没吃东西了吧？我熬了点粥，您喝点？”

沈澜山看着她，没说话。

她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又看了看他的脸色。

“您脸色不太好，腰还疼得厉害吗？”

沈澜山摇摇头，扯出一个尴尬的微笑。

“还好。”

王姐点点头，没再多问，只是把粥碗往他面前推了推。

“您先喝点粥，暖暖胃。”

沈澜山低头看着那碗粥。

热气袅袅地升起来，带着米香。

他忽然想起陆驰做的那些饭。

煎蛋吐司，牛排，沙拉，粥……

那个混蛋，做饭其实挺好吃的。

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放进嘴里。

温热的，软糯的，咽下去的时候，胃里舒服了一点。

王姐在旁边看着，笑了。

“您慢慢喝，不够我再盛。”

沈澜山点点头。

他喝着粥，忽然想起什么。

“有手机吗？借我用一下。”

王姐愣了一下，然后从兜里掏出自己的手机。

“有，您用。”

沈澜山接过来，想了想，拨了一个号码。

那是他烂熟于心的号码。

嘟——嘟——嘟——

响了很久。

没人接。

他挂断，又拨了一遍。

还是没人接。

他握着手机，盯着屏幕，眉头皱起来。

王姐看着他，小心翼翼地问：“沈先生，怎么了？”

沈澜山没说话，只是把手机还给她。

“没事。”

他躺回去，看着天花板。

那个混蛋，到底在哪儿？

———

三十公里外，卫生院里。

陆驰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是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的。

他盯着那个号码，盯了两秒，没有接。

手机继续震。

还是那个号码。

他盯着屏幕，看着那个号码一下一下地闪，直到最后挂断。

他把手机放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副模样，苦笑了一下。

这副样子，让他看见，不是更担心吗？

他躺回去，盯着天花板。

窗外传来狗叫声，一声一声的。

他忽然想起沈澜山家的那条老街，想起那些红灯笼，想起他靠在副驾驶上睡着的样子。

他闭上眼睛。

手机又震了。

他拿起来看，是陈屿的消息。

【陈屿：护工联系上了吗？】

【陆驰：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