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未做过这种事，生怕弄疼了沈澜山。

但看着点滴即将滴完，他也顾不得许多了。

他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解开固定针头的胶布，然后屏住呼吸，迅速而轻柔地将针头拔了出来。

沈澜山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眉头微微蹙了一下，但并没有醒来。

陆驰赶紧拿起棉球，按在针眼处，轻轻揉着。

他的目光落在沈澜山的手上，那是一双好看的手，修长有力，指节分明。

此刻，这只手却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陆驰忍不住将他的手拿起来，细细端详着……

他用指腹摩挲着沈澜山的手背，感受着那细腻的肌肤和微微凸起的血管。

一种难以言喻的冲动驱使着他，他低下头，轻轻地吻了上去。

他的吻从手背开始，一路向下，吻过指尖，又含住了他的食指……他细细地吻着，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美食……吻了一会儿，他又忍不住轻轻地咬了几口，留下浅浅的牙印。

“嗯…混蛋……”

沈澜山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痒，无意识地嘟囔了一声，想要把手抽回去。

陆驰却握得更紧，不肯松开。

他继续吻着，像是上了瘾一般。

他知道沈澜山睡得很沉，不会醒来，所以更加肆无忌惮起来……

沈澜山是被一阵轻微的刺痛弄醒的。

他动了动，想抽回手，却发现自己的手被什么东西叼着。

低头一看。

陆驰正抱着自己，整个人被他禁锢着，还把自己的手指放在嘴里，牙齿咬着！

而且，这人显然太投入忘情了！自己醒了他都没发现！

沈澜山恶狠狠瞪着他。

指根处，一圈浅浅的牙印，红的……

“陆驰！”

他抽掉手，一拳揍过去。

陆驰被揍得往后一仰，一脸懵地看向沈澜山。

“干嘛？”

沈澜山举起手，把那个牙印怼到他脸上。

“你干的？”

陆驰看了一眼，打了个哈欠。

“哦。”

“哦？！”沈澜山的声音都高了，“你他妈属狗的？”

陆驰放开他，从床上下来，伸了个懒腰。

“怎么了？老子照顾你一夜，咬你一会儿怎么了？”

“再说了谁让你手放那儿。”他慢悠悠地说，“自己送过来的，不咬白不咬。”

沈澜山瞪着他。

陆驰看着他那个样子，忽然就笑了。

这人，还挺逗，惹毛了，还怪可爱。

陆驰笑得贱兮兮的，欠揍得要命。

“怎么，”他弯下腰，凑近沈澜山的脸，“想打我？”

沈澜山抬手就是一巴掌。

但手刚挥出去，就被陆驰一把攥住了。

“就这点力气？”陆驰捏着他的手腕，笑得更欠揍了，“点滴还没打完呢，沈大律师。”

沈澜山挣了一下，没挣开。

他躺在床上，手被攥着，腰上没力气，浑身都软得像滩泥。

陆驰低头看着他，看着他涨红的脸，烧着火的眼睛，还有那股想杀人又杀不了人的憋屈劲儿。

根本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松开手，直起腰，往后退了一步。

“行了，你再睡会儿吧。”他说，“我去拿电脑。”

他转身往外走。

沈澜山盯着他的背影，盯着那扇门被打开又关上，胸口那股火越烧越旺。

拿电脑？

拿个屁电脑？

他凭什么这么理直气壮？

他凭什么咬完人就跑？！

他凭什么——

沈澜山猛地坐起来。

腰上传来一阵酸，但他顾不上。

他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然后他愣住了……

他什么也没穿。

浑身上下，光溜溜的，就一件薄薄的睡衣被揉成一团扔在床角。

他的脸腾地红了。

被气的。

他咬着牙，把那件睡衣扯过来，胡乱套上。

扣子系了三颗，有两颗系错了位，下摆一边长一边短。

他顾不上这些。

他扶着床头柜站起来，腿有点软，脑子发晕，但他还是站起来了。

他一步一步往外走。

走到走廊里，看见陆驰正从对面卧室出来，手里拿着笔记本电脑。

陆驰也看见了他，直接更进一步看着他。

“哟，舍得起来了？”

沈澜山没说话。

他走过去。

然后趁面前的男人不注意，一脚踹上去。

陆驰被他踹得往后退了一步，笔记本电脑差点掉地上。

他站稳后立刻抬起头看着沈澜山。

“你又发作了是吧？！”

他的声音也高了，被气的。

他实在搞不懂，这是什么毛病？一言不合就动手，整天不是揍就是踹，铁打的人都扛不住啊！

沈澜山站在他面前，眼眶发红。

“我操你大爷——”

话没说完，他的脑子忽然晕了一下。

眼前发黑，天旋地转。

他往前栽过去。

陆驰一把接住他。

“喂！”

沈澜山靠在他身上，闭着眼睛，脸色白得像纸。

“沈澜山！沈澜山！”

沈澜山睁开眼，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又凶又软，又倔又虚。

“放……放开……”

陆驰没放。

他一手搂着他的腰，一手托着他的后脑勺，把他整个人圈在怀里。

“放个屁放。”他的声音硬邦邦的，但手在抖，“站都站不稳，还踹人。”

沈澜山靠在他怀里，喘着气。

他身上只穿着那件系扣子的睡衣，领口敞开，露出锁骨的弧度。

脚上没穿鞋，光着的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脚趾蜷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