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张照片。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照片里，沈澜山闭着眼睛，靠在出租车后座上，他的脸泛着不正常的红润，嘴唇微微张着，衣服凌乱，领口敞开，露出锁骨的弧度。

李铭泽坐在他旁边，挨得很近，两个人之间几乎没有距离。

背景是出租车的后座，座椅的皮面，车窗外的灯光，模糊成一团。

陆驰盯着那张照片，气得快要把手机捏碎了。

“喂？”陈屿的声音从对面传来，“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陆驰没说话。他只是盯着那张照片，盯着沈澜山闭着的眼睛，盯着他泛红的脸，凌乱的衣服，还有李铭泽挨着他的肩膀。

他想起了那天。

那天在别墅门口，沈澜山也是这副样子。

红润的脸，闭着的眼睛，凌乱的衣服……

一切都对上了。

原来他是去跟李铭泽鬼混了。

他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陈屿见人不说话，还一脸便秘表情，直接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他身边，“你他妈怎么了？！”

陆驰把手机收起来。

“没事。”

他还不想让人知道，哪怕是陈屿，况且这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陈屿看着他，眉头皱起来。

“你这叫没事？你脸都白了！”

陆驰站起来，椅子发出“哐当”一声。

“我先走了。”

“喂！菜还没上齐呢！”

陈屿无语继续夹菜，心想这人真是够暴躁的。

陆驰走出餐厅，站在巷子里，一动不动，手机还在他手里，攥得死紧。

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

不知道该怎么办。

脑子里一直转着那张照片，沈澜山闭着眼睛，李铭泽挨着他，两个人离得那么近……

胃里瞬间翻涌起一阵恶心。

他扶着墙，弯下腰，干呕了几下。

什么都吐不出来。

他站直了，擦了擦嘴角，然后掏出手机，又看了一眼那张照片……

第52章 技术本来就差

陆驰忘了自己走了多久。

从晨光熹微，一直走到夜色四合。

他穿过学校后面的小巷，走过海边那条长长的堤坝，爬上那座没什么人的小山，又下来。

脚底磨得生疼，腿像灌了铅，但他停不下来，一停下来，那张照片就会像幽灵一样钻进脑子里。

沈澜山闭着眼睛，李铭泽挨着他，两个人靠得那么近。

他扶着路边的栏杆，弯下腰，大口喘着气。

胃里那股恶心感又翻涌上来，他干呕了几下，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他直起腰，茫然地看向远处。

天已经全黑了。

路灯亮起，在海面上投下一串串破碎的光斑，海浪一下一下拍着堤坝，哗啦哗啦——

他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走，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

最后，他还是去了沈澜山的别墅。

站在门口的时候，他盯着那扇门，盯了很久。

密码输入进去，拧开。

门开了。

客厅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晕透出来。

餐厅那边传来轻微的动静。

他走进去。

沈澜山坐在餐桌边，面前摆着几份文件，手里拿着一双筷子，正夹着菜往嘴里送。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居家服，头发也整理过了，脸色比早上好多了，不再那么苍白。

听见脚步声，男人抬起头。

看见陆驰的那一瞬间，他眉心微蹙。

“哟，回来了？”他的声音带着嘲讽。

“我好像没允许你来吧？”

他把筷子放下，靠在椅背上，抱着手臂，审视着陆驰。

来得好啊，正愁自己有气没地方撒气呢，简直是个人肉垫子。

“想挨揍？”

陆驰闻言，站在那儿，看着他。

看着他说话的样子，看他嘲讽的表情，眼眶忽然酸涩难忍，一滴眼泪掉下来。

又一滴。

沈澜山愣住了。

他脸上的嘲讽僵在嘴角，眼睛微微瞪大。

“你……你哭什么？”

“别装啊，又不是小孩子。”

陆驰没说话，他只是站在那儿，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直往下掉。

沈澜山看着他，看着他满脸疲惫，眼眶红肿，这人真是莫名其妙的狼狈……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转念一想，他又不算个好蛋，于是他移开目光，低下头，继续吃饭。

“……行了，”他的声音有点硬，“今天放过你。”

陆驰还是没说话，他只是站在那儿，眼泪一直掉。

沈澜山吃了两口，又抬起头。

“……你够了吧？”

陆驰还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像根木头桩子。

他的眉头又皱起来。

“你到底怎么了？有事说事，没事滚蛋。”

陆驰仍旧不答，只是盯着沈澜山，一脸怨气。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照片里他闭着眼睛的样子。

胃里忽然一阵剧烈的绞痛。

他下意识地扶住旁边的桌子，猛地弯下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眼前一阵阵发黑。

“喂！”

沈澜山的声音变了调。

下一秒，沈澜山绕过桌子，大步走到他身边。

“怎么了？”

沈澜山低头看他，他的脸苍白得近乎透明，额角不断渗出冷汗。

他低骂了一声脏话，伸手一把扶住陆驰的胳膊。

“走，去卧室。”

陆驰被他半扶半架着，一步一步往楼上走。走到卧室，沈澜山把他放在床上，让他靠着床头坐好。

“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