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驰不敢动。

他只能僵在那儿，把沈澜山抱得紧紧的，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他是病人，他意识不清，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干什么。

但是他的身体不听他的。

沈澜山又蹭了一下。

第6章 发情就去找狗

凌晨三点，客厅里的暖气开得很足。

沈澜山的动静终于小了下去。

痒意还在，但已经从刚才那种生不如死的抓狂变成了一种可以忍受的麻痒。

他不再挣扎着去挠，只是偶尔在陆驰怀里动一下，脸蹭蹭他的胸口，像一只终于折腾累了的猫。

陆驰低头看他。

沈澜山的眼睛还闭着，睫毛安静地垂下来，呼吸平稳了很多。

他脸上的红褪下去一些，但嘴唇还是白的，额角的头发被汗打湿，一缕缕贴在皮肤上。

看起来很乖。

陆驰被自己脑子里冒出来的这个词恶心到了。

乖个屁。

他移开目光，盯着对面墙上的一幅画，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澜山又动了一下。

陆驰的身体再次绷紧，低头凶他：“别动了啊。”

怀里的人没反应，也不知道是没听见还是懒得理。

陆驰的嘴比脑子快，下一句已经出来了：“乖，别动。”

他说完就愣了。

乖？

他刚才说乖？

他觉得自己简直有病。

凌晨四点，痒意基本消退了。

沈澜山的眉头舒展开，呼吸变得绵长，像是睡着了。

陆驰不敢动。

他又坐了半个小时，确定沈澜山真的睡着了，才慢慢把人放平在厚被子上。

他站起来，腿已经麻了，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他低头看着沈澜山。

睡着的人看起来很安静，甚至有点……脆弱。

陆驰移开目光，去卧室拿了条新毯子，轻轻盖在他身上。

然后他站在那儿，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

五点，天还没亮。

陆驰把沈澜山从被子上扶起来，裹好毯子，半扶半抱地带出门。

沈澜山醒了，但没力气说话，只是皱着眉，任他摆弄。

急诊室的灯光刺眼。医生问了几句，开了单子，让办住院。

陆驰跑上跑下缴费办手续，回来的时候，沈澜山已经被推进了病房。

他靠在走廊的墙上，慢慢滑坐到地上，把头埋进膝盖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护士路过，踢了他一脚：“家属？进去看着，病人醒了。”

陆驰爬起来，推门进去。

沈澜山确实醒了。

他靠在床头，穿着病号服，腰上还戴着那个硬邦邦的护腰。窗帘拉开一半，外面天已经亮了，灰白色的光照在他脸上。

他看起来很虚弱，嘴唇还是白的，头发乱糟糟的，和平时那个冷淡疏离的沈律师判若两人。

但他看陆驰的眼神一点没变。

又冷又硬。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玻璃杯。沈澜山伸手拿起那个杯子，朝他砸过来。

陆驰躲了一下，杯子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砸在墙上，碎了一地。

“你他妈——”陆驰的火气蹭地冒上来。

沈澜山盯着他，眼睛里的怒火烧得比他更旺。

“你是活腻了？把我腰弄成这样？”

陆驰站在那儿，手指攥紧又松开。

“谁让你先揍我的？”

沈澜山笑了一下。

那笑容让陆驰后背发凉。

“等我好了，”沈澜山一字一顿，“我他妈揍死你。”

陆驰看着他。

看着那张苍白的脸，那双烧着火的眼睛，那副明明动不了还要放狠话的倔样。

他的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人好软。

不是那种软，是……那种软。

就是，明明凶得要死，明明恨不得杀了他，但躺在床上动不了，只能放狠话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让人想抱住。

陆驰被自己这个念头吓到了。

他转身就走，冲出病房，在走廊里站了两秒，然后大步走向茶水间。

饮水机里的冰水，他接了一大杯，仰头灌下去。

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流下去，浇不灭心里那团莫名其妙的火。

他站在那儿，手撑着台面，低着头，大口喘气。

有病。

他一定有病。

自己也被传染了。

等他磨蹭着回到病房的时候，沈澜山正在试着坐起来。他一只手撑着床，另一只手扶着腰，动作很慢，每动一下眉头就皱一下。

陆驰站在门口，看着他。

沈澜山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抬起头，看见是他，脸上露出一个讽刺的笑。

“发情了？”他的声音还是哑的，但那股嘲讽的劲儿一点没少，“憋得慌就去找条狗。医院对面有个公园，流浪狗不少。”

陆驰的脑子嗡的一声。

“你他妈说谁发情？”

沈澜山没理他，继续扶着腰，一点一点往后靠。

陆驰几步走过去，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再说一遍？”

沈澜山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我说，”他一字一顿，“发情了，就去找条狗。”

陆驰盯着他。

沈澜山也盯着他，眼睛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

然后陆驰笑了。

他往前探了探身，凑近沈澜山。

“找狗？”他的声音压低了，带着点笑，“那我要是说，就想找你呢？”

沈澜山愣了一下。

然后他抬手，一巴掌扇过去。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陆驰的脸偏向一边，慢慢转回来，嘴角还挂着那个笑。

沈澜山的手还在半空中，被他一把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