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修远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发现了？

他什么时候发现的？

他怎么会—— 无数个疑问像潮水一样涌来，几乎要将他埋没……

自己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原来，一切不过是自己的自以为是。

陆驰走回来了。

他的表现很出色，比他排练的时候还要出色，那种自信和光芒让人无法忽视。

评委席上，有人在点头，甚至有人露出了赞赏的微笑。

林修远的手攥紧了。

贺泽从洗手间回来的时候，脸色还有点白，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他走到林修远旁边，靠在墙上，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他喘着气，骂骂咧咧的：“妈的，”他低声咒骂，“早知道昨晚不乱吃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我怎么这么倒霉”的懊恼和无奈。

林修远看着他。

贺泽的额角还有汗珠，脸上带着那种毫无心机的表情，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看着林修远，甚至还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像是在寻求安慰。

“……嗯。”

良久，林修远才轻声应了一声，不过贺泽似乎并没听见。

他转过头，继续看向T台的方向。

陆驰正站在那儿，等着最后的打分。

他的侧脸被灯光照得很亮，看起来很平静，很自信，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林修远忽然觉得很慌，甚至让他无法呼吸。

他想起排练的时候，老师总是夸陆驰。说他进步快，说他台风好，说他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他当时就注意了，可他那么努力，那么拼，牺牲了那么多——熬夜练习，节食减肥，甚至不惜用那些卑劣的手段……

但现在……他的手心全是汗，他不知道那件衣服是怎么回事，不知道陆驰有没有发现，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拿第一。

他只知道，自己现在很慌。

很慌很慌。

灯光依旧亮着，评委们在讨论，声音模糊，后台一片安静，只有几个人的呼吸声和偶尔的咳嗽声。

每个人都在等。

等那个最后的结果，等命运的宣判。

林修远靠在墙上，身体因为紧张而僵硬。

他看着陆驰的背影，看着贺泽苍白的脸，看着那些或期待或紧张的同伴。

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是荣耀，还是深渊。

他只知道，这一刻，漫长得像是一个世纪。

第67章 第一名

灯光暗下来的那一刻，整个场馆安静下来了，所有人都在等，屏住呼吸。

林修远站在后台的角落里，手攥成拳头，不敢看T台的方向，不敢看评委席，不敢看任何人。

他盯着地面上那一道从幕布缝隙传进来的光，不知道在想什么。

然后——

“第一名——”主持人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拖长了尾音，制造悬念。

林修远闭上眼睛，睫毛止不住地颤抖。

“林修远！”

声音像是一道惊雷，在他耳边炸开。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他抬起头，茫然地看着前方。

灯光重新亮起来，聚光灯追随着他的身影，将他从阴影里剥离出来，照得他有些睁不开眼。

所有人都在看他，带着羡慕、嫉妒、赞叹，掌声如雷鸣般响起来……

贺泽第一个冲过来，他一把抱住林修远，力气大得几乎要勒断他的肋骨，然后抱着他转圈。

“我操！林修远！你他妈是第一！”贺泽在他耳边大喊，唾沫星子都喷到了他的脸上。

林修远被他转得天旋地转，整个人懵了，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快吐了。

转了几圈，贺泽停下来，把他放下。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贺泽的脸就在他面前，因为兴奋而涨得通红，笑得像个傻子，眼睛里亮晶晶的。

贺泽太过激动了，又往他那凑近了点，距离很近，加上两人身高差不多，嘴皮子都差点亲上。

林修远吓得心跳停了一拍，瞳孔猛地收缩，这距离……实在太近了，他猛地往后一缩，后背撞在冰冷的墙壁上。

贺泽也愣住了。

他张着嘴，保持着那个快要亲上去的姿势，然后他反应过来，赶紧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像是被烫到了一样。

“罪过罪过！太激动太激动！”

他举起双手，一脸无辜，语无伦次，“我太激动了！真不是故意的！”

林修远看着他那张涨红的脸，那副“我真不是故意的”的窘迫表情，自己心里也是尴尬到脚趾抠地……

“没……没事。”

另一边。

陆驰站在镜子前，欣赏着镜子里的自己，亚军的绶带斜挂在肩膀上，有些沉重。

第二名。

他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多少有点遗憾，不过也还行，他在心里想，挺好的。

沈澜山走过来，站在他旁边，没有直接看陆驰，而是从镜子里看着他。

“不错。”他说，声音低沉。

陆驰转过头，看着他。

沈澜山的表情很平静，嘴角带着一点淡淡的笑，“第二名，不错。”他说。

“你这是在安慰我？”他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挑衅。

沈澜山挑了挑眉，神色自若。

“陈述事实。”

陆驰笑了一下，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往林修远那边走去。

林修远正被几个人围着祝贺，脸上笑得比以前真一点，大概是真开心。

陆驰走过去，伸出手，掌心向上，带着一种优雅的风度。

“恭喜。”他说，声音平静无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