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完地址挂了电话，他又慌忙转向沈澜山，语气满是慌乱与歉意。

“沈律师，我、我真不知道他会这样……他是我新招来的学徒，我以为就是老老实实打工的……”

沈澜山闭着眼，靠在床边，呼吸越来越急促，手紧紧抓着床单，指节绷得发白，显然药效已经越来越烈。

陆驰转身走回他身边，脱下自己的外套，小心翼翼裹在他身上，将他裹得严实。

“能走吗？”

沈澜山睁开眼，望着他，轻轻点了下头。

陆驰弯腰，一手稳稳揽住他的腰，一手扶着他的手臂，小心翼翼地扶着他往外走。

老周在身后追了两步，还想说些什么。

“沈律师，我——”

话音未落，房门被重重关上，隔绝了身后的一切。

陆驰将沈澜山轻轻扶进副驾驶，细心地替他系好安全带，随后快步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

车子猛地冲出去，沈澜山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呼吸越来越重，越来越乱。

他的手紧紧抓着车内扶手，指节用力到泛青。

药效彻底上来了。

一股燥热从身体深处疯狂涌上来，一波接着一波，席卷全身，根本压制不住。

他的脸颊红得发烫，脸上冒出冷汗，嘴唇死死抿着，竭力压抑着身体里翻涌的难耐。

陆驰一手稳稳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去，牢牢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烫得吓人，还在微微发颤。

他用力回握，掌心紧紧裹住那只滚烫的手，力道沉稳而有力。

“再忍一忍，”陆驰的声音紧绷，“马上就到了。”

沈澜山回握着他的手，又一阵汹涌的燥热席卷而来，他身子控制不住地轻轻一颤。

陆驰察觉到他的颤抖，握着手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我在。”

沈澜山闭着眼，牙关紧咬，额角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是怎么熬过一阵又一阵的冲击，只知道掌心那只手始终没有松开，温热、有力，给了他唯一的支撑。

窗外的景物飞速向后倒退，模糊成一片残影……新一轮的燥热再次涌上来，沈澜山身子猛地绷紧，呼吸变急，几乎要喘不过气。

陆驰握着他的手，拇指轻轻在他手背上缓慢摩挲，低声安抚。

“快到了。”

第72章 病房

医院的单人病房里静得让人心里发慌，只有输液管里的液体滴落，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一声一声，敲在人的心尖上。

沈澜山闭着眼躺在床上，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比起下午那阵子，到底是缓过来了些。

陆驰坐在床沿，一只手紧紧攥着沈澜山没输液的那只手，另一只手则搭在沈澜山的太阳穴上，指腹不轻不重地按着，一下，又一下。

沈澜山原本微蹙的眉头，在这轻柔的按揉下，渐渐舒展开来……

陆驰看着他那张终于放松下来的脸，心里悬着的那块大石头，这才堪堪落了地。

可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自责，如果不是他最近太没节制，沈澜山也不会腰疼得要去按摩。

不去按摩，也就不会遇上林修远那个疯子！

说起那个疯子，他真想现在就去砍了他！

初见就没好印象，果不其然啊，这人就是个伪君子！好在沈澜山反应过来，要不然指不定惹出什么事！

他越想越气，看到床上男人的睡颜才缓过神来，他低下头，唇瓣落在沈澜山的手背上，印下一个极轻的吻。

“对不起。”他喃喃低语，声音轻得像是叹息。

沈澜山没睁眼，长睫却颤了颤，回握他的那只手，手指微微动了动，在他掌心里蹭了一下。

另一边，嘈杂的普通病房里。

林修远躺在靠里的病床上，头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色惨白得像张白纸。

他睁着眼，空洞地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惨白的灯，一动不动。

护士进进出出，量血压、换药，他都像没知觉一样，没有任何反应。

脑子里像是卡了带，一遍一遍回放着刚才那一幕。

陆驰那带着雷霆怒火的一脚踹过来……他倒下去，后脑勺重重磕在地板砖上，眼前瞬间一黑。

紧接着就是救护车刺耳的鸣笛声，医院里晃眼的白光，还有各种人的脸在他眼前晃来晃去，像走马灯一样……

忽地，门被猛地推开了。

一个中年女人跌跌撞撞地冲进来，脸色煞白，眼眶通红，一看就是一路哭着跑来的。

“修远！”

林修远眼珠动了动，转过头，看着他妈，眼里却没有半点心疼内疚，他只觉得这一幕极其碍眼。

他妈冲到床边，一把抓住他的手，手心里全是冷汗，“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谁把你打成这样的？啊？”

林修远看着她那张写满惊慌失措的脸和哭得红肿的眼睛，说不上话来，他讨厌这样哭哭啼啼。

他闭上眼，索性不管。

晚上八点。

沈澜山的点滴终于打完了。

他靠在床头，面前的小餐桌上摆着陆驰刚从医院食堂买回来的饭菜。

一碗清粥，几样小菜，寡淡得很，却冒着腾腾的热气。

陆驰坐在床边，自然而然地把他搂在怀里，舀起一勺粥，轻轻吹凉了些，递到他嘴边。

沈澜山吃了两口，觉得有点别扭，“我自己来。”

陆驰手没缩回去，勺子又往前递了递，“我喂。”

沈澜山抬眼看他那副认真的模样，他张开嘴，又吃了一口。

陆驰又舀了一勺，沉默地喂着。

“以后真的知道节制了。”陆驰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保证轻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