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疯了？！快解开！”

谢言轻又急又气，用力拉扯锁链，“这成什么样子！”

她的挣扎和抗拒，仿佛刺激到了澹台烬脑中某根最敏感的神经。

他猛地一拉锁链，谢言轻惊呼一声，踉跄着跌入他冰冷的怀中。

澹台烬的手臂如同铁箍般紧紧箍住她，将脸埋在她颈窝，贪婪地呼吸着属于她的气息，身体却因恐惧和后怕而微微发抖。

“我看见了……”

他梦呓般在她耳边低语，声音破碎，“我看见你被他带走……关在那个地方……我怎么也找不到……我怎么也进不去！”

“我不会再让那种事发生……绝不会！”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血色弥漫，近乎疯狂地盯着她。

“你是我的！从里到外，从魂到骨，都是我的！谁也不能把你抢走！谁也不能！”

他指着自己的心口，眼神偏执得令人心碎：“这根‘同心链’，以我的心脉精血为引，熔铸了你的生机之力。”

“除非你把我的心挖出来，否则，它永远也解不开。”

“你走一步，它会跟着你；你走远了，它会提醒我；你若想强行斩断……”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带着一种绝望的残忍，“它会先一步，绞碎我的心脉，黄泉路上，我们也得在一起。”

谢言轻怔怔地看着他。

眼前的澹台烬，眼中那深不见底的恐惧和脆弱，让她心疼得无法呼吸。

这不是那个不可一世的魔尊，这是一个内心崩塌，只能用最极端，最笨拙的方式来寻求一丝安全感的……

病人。

她不再挣扎，而是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紧绷的侧脸，声音带着哽咽：

“傻瓜……我不走，我哪里也不去。”

感受到她温柔的触碰和话语，澹台烬狂躁的情绪平复了一些。

但他依旧紧紧抱着她，锁链分毫未松，仿佛只有这样真实的触碰和束缚，才能确认她的存在。

“答应我……”

他执拗地要求着，像个没有安全感的孩子，“永远不准离开我视线。”

“我答应你，不离开你。”

谢言轻仰头吻上他的唇。

澹台烬顺势俯身压上去。

一次又一次的沉溺在情欲的深海里。

第98章 矛盾推到了顶峰

澹台烬的状况时好时坏。

五彩石的生机之力与妖界独特的环境，稳住了他魔体崩溃的趋势，但记忆的混乱与神魂的创伤，却非药石可愈。

他时而清醒，能沉默地坐在谢言轻身侧。

目光复杂地看着她为自己忙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的锁链，眼中是片刻的清明与巨大的痛楚。

时而，他又会陷入无端的狂躁，被心魔吞噬，死死攥着锁链，将谢言轻禁锢在身侧。

猩红的眼眸里只剩下偏执的占有和毁灭一切的冲动，仿佛要将她也一同拖入那无边的黑暗。

每一次狂躁发作，谢言轻都需要耗费极大的心神，以温和的生机之力安抚他暴走的魔气。

承受他情欲的碾压。

又在他力竭昏睡后，默默处理伤口，然后继续守着他。

涂山绯夜每次来，赤红的狐狸眼里都会翻涌起滔天的怒意与心疼。

“主人！何必如此委屈自己！为何不让我斩断这根链子！”

“不可。”

谢言轻总是轻轻摇头，目光落在沉睡的澹台烬脸上，带着疲惫与怜惜。

“绯夜，这锁链锁住的，不只是我，更是他最后一丝理智。若强行斩断，崩毁的不是锁链，是他的心脉和神魂。”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他现在……只剩我了。”

“那我呢？”涂山绯夜泪眼朦胧，“那我又该如何？”

谢言轻沉默不语。

他该如何？

她不知道。

涂山绯夜成熟了很多，像一只忠犬，默默地守护着她。

可如今的局面。

她给不了他想要的。

……

这一日，澹台烬难得清醒得久一些。

他靠在桃花树下，看着谢言轻在院中晾晒草药。

阳光透过花枝，在她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安静美好得不真实。

他心口处的锁链随着她的移动发出细微的轻响，仿佛一种诡异的伴奏。

“阿言。”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

谢言轻动作一顿，回头看他：“嗯？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澹台烬摇了摇头，目光深邃地凝视着她，许久，才低声道：

“……疼吗？”

谢言轻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他指的是脚踝上的伤。

她垂下眼帘，轻轻拉下裙摆遮住伤痕，笑了笑：

“不疼。”

澹台烬却猛地伸出手，直接握住了她纤细的脚踝。

他的指尖冰凉，带着细微的颤抖，轻轻抚过那些伤痕。

谢言轻身体一僵，却没有躲开。

“我……控制不住。”

他闭上眼，脸上浮现出巨大的痛苦和自责。

“每次……看到你离开……哪怕只是几步……我就觉得……你要不见了……就像那次一样……”

心魔，源于失去的恐惧，已刻入骨髓。

谢言轻心中酸涩难当。

她蹲下身，与他平视，握住他冰冷的手：“玉熙，你看，我在这里，我不会不见。”

“你看这锁链，它拴着我呢，我哪儿也去不了。”

她试图用轻松的语气安抚他，却看到澹台烬眼中闪过一抹更深的绝望。

“可是……”

他抬起头，眼中是清醒时的锐利与痛苦，“拴住的，真的是你吗？还是……拴住了一个你不得不留下的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