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的、不是我们故意要走的……”

他攥着衣角，眼神乱飘，拼命解释，“是他、他刚才突然胃疼，很难受，我才陪他去医务室的……真的不是故意不看你比赛的。”

他说得又快又认真，生怕于权柯不信，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慌乱的认真。

于权柯一下子就相信了。他呼出一口气，拍着自己胸膛，高兴地说：

“我就知道！”

过会儿他像是突然反应过来，关心地问尤一朝：“咋突然胃病犯了？吃药了没？”

“真对不住，我不是故意的，胃病犯了。”

尤一朝眼底藏着一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于权柯努力隐藏自己上扬的嘴角，小声嘀咕着：“胃病好，胃病好，我还以为……”

他咳了咳，大声宣布：“我今天比赛赢了，晚上我请客，带你们出去吃饭！”

陈瞬突然在此刻进门，周身裹着一层散不开的阴郁。

他直直地看着俞希。

第28章 校园之不可言说二三事（8）

俞希下意识往后缩了缩，眼睛微微睁大，连呼吸都轻了半截，是真的被陈瞬直勾勾的眼神吓到了。

那人似乎这才回过神。

原本紧绷的眉眼缓缓松了一点，周身那股慑人的冷意悄悄敛去大半。

他沉默了几秒，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轻轻说了一句：

“……抱歉，吓到你了。”

俞希觉得很奇怪。

陈瞬这时候不应该还在兼职吗？

怎么突然回来了？

而且感觉心情很不好的样子……

于权柯看陈瞬刚好也回来了，热情地邀请他：

“今天刚好人都聚齐了！陈瞬我们晚上聚餐去吧，我请客！”

他声音爽朗又干净，像晒透了的阳光，直直照进角落里。

和陈瞬简直是两个极端。

陈瞬坐在自己位置上，整理书桌，一幅要学习的模样。他脊背挺得笔直，却像随时会崩断的弦。

“不了，我晚上有事。”

于权柯也不恼，只是挠了挠后脑勺，嘴角还维持着刚才那股热情的弧度，只是没了之前的亮堂，显得有点干巴巴的。

“啊……这样啊。”

他嘿嘿笑了两声，无所谓道：“没事没事，那下次，下次再一起。”

俞希背靠椅背向后仰，他偷偷看着陈瞬，好奇他在干什么。

陈瞬指尖顿了半秒，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了许。

心里那团又冷又硬的气，莫名就被这一道目光戳软了一小块。

他不用抬头，也不用问，就知道。

他就知道俞希是关心他的。

这样的认知让他觉得生活还有希望……

尤一朝脸色沉得像能滴出水来，陈瞬一回来，两人就开始眉目传情。要不是顾及寝室还有其他人，恐怕早就聊上了吧。

他按捺住自己不爽的心情，轻笑一声，故意扬着嘴角朝俞希走过去，恰好挡住了他的视线，胳膊轻轻搭在桌沿，语气带着几分打趣：

“俞希，你在看什么呢？看得这么专注。”

俞希被当场抓包，耳朵“唰”一下就红透了，整个人都僵了一瞬。

他又羞又窘，眼神慌乱地飘来飘去，不敢看尤一朝促狭的笑。

“没有啊！”

他假装轻松道，语气里明显虚了半截。

怕话题再绕回去，他几乎是慌不择路，立刻转头看向旁边的于权柯，飞快扯开话题：

“对了！你晚上不是要请客吗？打算吃什么啊？”

于权柯一下子激动起来，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笑，说：

“我都行，看你们。”

说完，眼神一错不错地看着俞希：“你们都喜欢吃什么？”

“我也都行。”

“随便。”

“啊？你们这说了跟没说一样。”

于权柯一脸失望，没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俞希笑起来时鼻尖轻轻动了动，带着点藏不住的狡黠，明显是在幸灾乐祸。

一旁的尤一朝静静看着俞希那副又甜又狡黠的模样，心口忽然就软得一塌糊涂。

他笑着对于权柯说：“喂，明明是你最开始说的‘我都行’。这不也跟没说一样吗？”

寝室里洋溢着快活的气氛，而陈瞬却被隔绝在外。

……

陈瞬掐着点来到了陈全顺给他说的地方。他刚一打开包间门，就听见陈全顺在吹牛：“……我当年刚好抓住了风口，生活勉勉强强还算可以。”

圆桌旁已经坐了三个中年男人，除了陈全顺以外他谁也不认识，烟一支接一支，酒杯碰得叮当响，空气里飘着浑浊的烟气、酒精味，还有凉菜闷久了的油腻气息，混在一起，让他胃里一阵发紧，生理性地犯恶心。

他皱着眉就想离开，但又像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撤回了后退的脚步。

“小瞬，你来啦！”

陈全顺热情看过来，准备将正夹着烟的焦黄的手放在他肩上，第一下没把握好高度没放上，他像是才发现似的：

“哟，这小子什么时候这么高了。”

他放下手狠狠吸了一口烟，有些醉了。

“来，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儿子陈瞬！”

“小瞬啊，这是李总……这是吴主管。”

李总大腹便便，又矮又胖，本就小的看不见的眼睛此时一眯细细打量着陈瞬。

“不错不错。”他点了点头。

吴主管也没想到陈全顺真舍得把自己儿子带过来。他笑着招呼陈瞬快坐下。

陈瞬面无表情被安排在李总旁边。从开门到现在没说过一句话，脸上表情漠然，似乎外部所有的一切与他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