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没赚到，染了一身臭毛病。记忆力越来越不好了。

把找项目的工作丢给了陈瞬。

陈瞬不干，说这是违法的。

这么一句话一下子就点燃了陈全顺在外受到的窝囊气。

他在家里大吵大闹，打烂茶几，砸窗户，扔电视，把家里整得乌烟瘴气。

“我**不是为了这个家吗？！”

“一个二个的不给我挣钱，还想毁了我？”

李秀英，也就是陈瞬的妈，她看着家里被砸得面目全非，心疼啊。

她紧紧拉着陈瞬的手，泪流满面，劝他：

“瞬儿啊，你就听你爸的吧。”

陈全顺暴躁地把李秀英往后一扯，看到李秀英重重摔在地上毫不心疼。

“陈瞬，你要造反是不是！好，我先帮你了断。”

他的手高高的扬起，一下就把李秀英的脸扇肿了。

陈瞬当时才12岁。

他感觉到深深的无力。

……

“项目不错……陈瞬，是吧。今晚上慢慢谈项目。”

李总抬起手示意站着的陈瞬可以坐下了。

“晚上没时间。我得回学校了。”

他皱了皱眉，表情不耐，抬脚想马上离开这里。

李总拉住了他，指尖黏糊糊的，力道又重又冒犯。

陈瞬被抓住的手用力甩开。他拿起桌上的酒瓶往桌沿一磕，玻璃渣子碎一地。

他举起碎掉的酒瓶对准李总。

“别碰我！”

陈瞬阴鸷的冷光裹着毫不掩饰的戾气，像淬了冰的刀锋直扎过来，浑身都绷着蓄势待发的暴力戾气。

包间里的空气僵住了。

陈瞬真是没想到陈全顺这样的烂人居然还能更烂。

“嘭——”

巨响的关门声打破了包间里的宁静。

李总后背居然吓出一身冷汗，脸上挂不住，他居然被一个毛头小子吓住了。

他看向同样被吓到的陈全顺，愤怒地哼了一声，说：

“你敢玩我？”

……

陈瞬跑出饭店，跑到大街上。

他看着川流不息的车经过，看着路人脸上洋溢的笑容，看着……

他蹲在路边，死死地抱住了自己的头。

“陈瞬，你怎么在这儿？”

一道清亮软和的声音就轻轻落了过来。

因为烧烤店里的饮料太贵了，俞希便主动出来买些饮料带回去。结果碰巧发现了蹲在路边的主角受。

陈瞬站起身，紧紧抱住了俞希，脑袋埋在他的肩上。

“你抱这么紧干什么？快放开！”

俞希本来挣扎着想逃脱，但他感受到陈瞬颤抖的肩膀和自己肩上的温热，便停住了。

犹豫的手最后还是落在了他的肩上。

没过多久，陈瞬就起身了，只剩下一双泛红的眼眶宣告着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扭过头不想俞希看到自己这副模样。

“你……”

俞希张了张口，最后还是没说出刁难的话来。

“我们在那边的烧烤店吃饭，你要去吗？”

“不了，我得回家一趟。奶茶明天带给你行吗？”

俞希故作生气，大声说：

“好啊你，有钱喝酒没钱给我买奶茶！我走了，你爱去不去。”

等俞希转身走了，陈瞬才把头转回来，凝视着他的背影走向热闹的人群中消失不见。

他闭了闭眼，再一睁开眼睛里又恢复成了往日的阴郁。

他得早点回去，不然陈全顺……

第30章 校园之不可言说二三事（10）

陈瞬推开门，踏进那间只有四十平米的小屋。物件堆得满满当当，旧木柜、叠好的被褥、摆得整齐的锅碗瓢盆挤在各处。

沙发上，他母亲静静躺着，整个人蔫蔫地蜷着，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半点神采也无。抑郁症缠了她许久，今天状态格外糟糕，连开口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陈瞬心口发紧，放轻脚步走过去，蹲在沙发边低声开口：

“妈，今晚咱不在这儿住了，我给你订好附近的宾馆，你先去好好歇一晚。”

李秀英先是浑身一颤，不可置信地看着陈瞬：

“你是不是又不听你爸的话了？”

“你爸都是为了这个家！”

李秀英越来越激动，她扯着陈瞬的衣领，像是他做了罪大恶极的事情。

陈瞬早该想到的，这么多年李秀英都不愿意离开陈全顺。他看着她裸露出的手臂上又添了几道紫得发黑的淤青。

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家里唯一给过他爱的人却仍然爱着陈全顺？

陈瞬被李秀英推倒在地上。他没说话，沉默地拿出他攒的353块钱，放在了李秀英旁边，然后推开门，离开这让他沉闷地无法呼吸的房子。

夜深得彻底，街边路灯昏黄拉长孤伶伶的影子，快十一二点了，街上早已没什么行人。

陈瞬漫无目的地往前走，像丢了魂一般。脚步拖沓沉重，眼神空茫地落不到任何地方，周身裹着一层散不开的冷与疲惫。

“喂！再走就要掉下去了。”

陈瞬回过神来，看见自己快要踏入警示栏围着的敞着大口的下水道。

“谢谢。”

他抬起头看向好心提醒他的人。

男人斜倚着栏杆，周身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矜贵气场，却又裹着化不开的颓丧。指尖夹着一支燃了半截的烟，星火在昏黑里明灭，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和一双沉得像寒潭的眼。

这时他才听到巷子深处猛地传来激烈的打斗声，伴随着沉闷的拳脚相撞，还有压抑不住的痛呼。

男人薄唇缓缓勾起一抹邪气又淡漠的笑。

被听到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