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白天哄到傍晚，哄得大人都要精神崩溃了，汪仔终于睡着了。

改签过的飞机，凌晨三点才落地。

而那个头一天晚上打电话说津洲很冷的人，正裹着稍显单薄的大衣，在寒风里灭掉烟头。

将烟头丢进垃圾桶，汪江湖将被风吹乱的头发拢到头顶向后抓，露出完整的，憔悴的面容。

走出机场大厅，寒风袭来，张北渝眯着眼睛，在人群里寻找他约好的车。

他这么不显眼吗？居然没看见他！憔悴的脸上闪过一丝无奈，汪江湖只好松动肩膀，使自己看上去精神一些。

还没等他想好见面的说辞，就出现了一位衣着华丽，气质儒雅的男人，在半夜的机场外狂奔，只为赶上一辆比亚迪网约车的画面。

刚坐进后座要关车门的张北渝，忽然感受到一股外力将门拉开。

难道打成拼车了？迟疑之际，一个熟悉的身影钻了进来。

“靠！”惊讶了整整五秒，张北渝才在司机报尾号的话语里回过神来。

“你怎么在这？”张北渝握住汪江湖的双臂，顺便捏了捏他衣服的厚度。

精心设计的凌晨重逢变成了差点跑岔气，汪江湖闭着眼睛靠在座椅上，不耐烦地说：“你以为我白问你几点到的？”

张北渝想过汪江湖会来接他，不过是改签之前的时间。

“你明天不上班吗？”张北渝问。

都问的他妈的什么狗屎问题！汪江湖懒得再回答。

机场到酒店有一段距离，走到三分之一的时候，气氛就缓和得差不多了，张北渝主动开口：“本来时间是够的，但我一走他就哭，还哭得特别惨。”

闭合眼皮下的眼珠动了动，汪江湖说：“他没被你送走过。”

不是说汪仔黏他，而是说没被他送走过。

以此推断，只要张北渝像汪江湖一样，把汪仔送到别人那里去几次，汪仔也会像对汪江湖一样对张北渝。

“你第一次送他走，他也哭成这样？”张北渝还是想证明自己在汪仔心里的地位。

深吸一口气，汪江湖睁开眼睛，“准确地说，他第一次离开家，是被你抢走的。”

“不过他竟然没哭。”汪江湖又闭上眼睛，“不愧是他亲爸。”

刚酝酿的情绪就又被打断，张北渝也不想和汪江湖说话了，转头看向窗外。

津洲是何青远的老家，一座发达的北方城市。

来都来了，张北渝拿出手机找到何青远的对话框，在定位发出去之前，手机被汪江湖没收。

路程过了二分之一，汪江湖把头埋在张北渝的肩窝，弥补刚才没得到的拥抱。

瞥后视镜的司机也在这个时候多留了一份心眼，在张北渝伸手去抱汪江湖的时候问：“听口音，你们不是本地人吧？”

有了上次的经验，张北渝不敢随便自报家门，汪江湖更是心烦意乱，“停车！”

快凌晨四点的街头，铺着一层刚下的雪，白日拥堵的车道，此刻显得冷清而空旷。

不知道哪里惹到了汪江湖的人，一会跺跺脚，一会挠挠后脑勺，半天憋出一句：“大城市的马路真宽啊！”

忍无可忍，汪江湖一脚踹他大腿上，“闭嘴！”

识趣地舔了舔唇，张北渝挂上讨好的笑，“我再打个车？”

汪江湖没理他。

“我打个专车！”张北渝自顾的操作手机，“专车的司机肯定不多嘴。”

郁闷到不想说话的汪江湖，在发现兜里有烟但没打火机之后，气得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没眼力见的人没眼力见的凑了过去。

斜眼瞧着那张被寒风吹得通红，仿佛随时会流鼻涕的脸，汪江湖冷嘁道：“笑你妈。”

“我……”张北渝话还没出口，头上就挨了一巴掌。

然后是肩，背，手臂，用哪躲哪被打，尽管如此，张北渝也没有还手。

于是专车司机到的时候，就看见一位看上去很稳重的男性，对抱头蹲在地上的年轻男子拳打脚踢。

“喂！”热心司机挺身而出，冲上去将汪江湖拉开。

有积雪的路面，汪江湖脚底一滑，身子后仰摔了下去。

“啊！”看到这一幕的张北渝，比被打了还叫得大声。

天知道那件衣服要多少钱！本着落地三秒不沾灰的定理，张北渝几乎是飞扑过去将汪江湖拉起来，并快速拍掉表层的积雪。

热心司机的心也凉了半截，咽了口口水问：“您们好，请问是您们叫的车吗？”

“是是是！谢谢您了，这都是误会，刚刚是我犯贱，故意惹他的，您别见怪！您见义勇为，是个好人！”

张北渝乱七八糟说了一大堆，他们终于上车了。

第39章 第39章

一路上张北渝都在担心汪江湖会找司机的麻烦，神经高度紧张的他，一到酒店腿就软了。

时间已经过了凌晨五点，千里迢迢奔波而来的张北渝，折腾了这么两遭，已经是筋疲力尽，需要大睡十五个小时才能恢复。

而汪江湖的困意，早就消散在了刚才的街头。

早上九点半，只睡了不到三个小时的汪江湖，西装革履，精神饱满地走出房间，去参加十点半开始的会议。

下午三点，床上的人才稍微有了点动静。

睁开眼睛木讷地盯着天花板，身上若隐若现的痛让张北渝回想起昨晚的街头，汪江湖是一点也没有手下留情。

而回到酒店之后，刚刚还很威风的人，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变，靠在张北渝肩上说他冷。

津洲是有备而来，说明他身上的衣服足以抵抗这里的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