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配栀子易燃易爆(46)
初遇安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他,眼眶通红,“可是……”
“没有可是。”晏随打断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吴极桌上捡的,居然还没湿透),抽出几张递过去。
“擦擦脸,然后告诉我你都找过哪些地方。”
初遇安接过纸巾,随便在脸上抹了两把,平复呼吸,断断续续地说了一些地方。
“雨太大,它可能躲起来了。”
晏随站起身,把初遇安拉起来。
“再找一遍,一起。”
两人重新走进暴雨里。
晏随撑着伞,大部分遮在初遇安头上,自己半边身子很快湿透。
“晏随——!”
“晏随!出来——!”
见初遇安如此卖力地喊着,晏随在心里挣扎片刻后,僵硬开口:“晏随…”
“你喊这么小声,它怎么听得到。”
“只能叫这个吗,它有没有别的名字。”
“暂时没有。”
“……”
于是,两个声音在雨夜里响起,喊着同一个名字。
排水沟里、破车底下、歪倒的广告牌后面……
找了快二十分钟,一无所获。
初遇安有些慌了:“是不是真的被水冲走了。”
“那边。”晏随把手机照向不远处另一间半塌的厂房,“那边找过吗?”
初遇安仔细辨认:“好像没有。”
晏随走过去,那间厂房的门用生锈的铁链缠着,但没锁死。
他用力一拽,铁链掉了下来,随后门开了。
里面更黑,堆满了废弃的木箱和机器零件,空气里有很重的霉味。
“汪……呜……”
角落突然传出微弱的声音。
初遇安身体一僵,颤抖地开口:“晏随?”
“呜……汪汪汪!”
声音从一堆倒塌的木箱后面传来,晏随搬开最上面几个箱子,然后…看到了一条黑色的狗腿。
小黑狗被压在几块木板下面,浑身脏兮兮,正可怜巴巴地缩在那里。
初遇安几乎是扑过去的:“晏随!”
他搬开那些木板,把小狗抱出来,小狗在他怀里瑟瑟发抖,湿漉漉的脑袋往他怀里钻。
初遇安脱下自己湿透的外套,里面只剩一件薄毛衣,勾勒出清瘦的身材。
晏随注意到,他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几下。
他把小狗裹起来,抱在怀里,然后抬起头,看向晏随。
脸上还挂着雨滴和泪痕,眼睛却亮晶晶的,嘴角上扬,露出个很浅的笑容。
“找到了。”
晏随“嗯”了一声,移开视线。
初遇安抱着狗站起来,腿有点麻,晃了一下,晏随下意识抓住他胳膊,凉得可怕。
两人一狗,挤在一把伞下,踩着积水往回走。
初遇安把狗抱得很紧,自己大半个身子淋在雨里也不在意,时不时摸摸它的脑袋。
晏随忽然开口:“下周期中考试。”
初遇安随意地“哦”了声,仍然低头看着小狗。
“我本来应该在复习。”
晏随目视前方,声音平淡。
“现在却在暴雨里,陪一个傻逼找一只傻狗。”
初遇安愣了两秒,然后“噗”地笑出声。
“那怎么办?”他歪头看晏随,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要不要抄我的英语?”
“不必,我要公平公正地超过他们。”
“切。”初遇安想白他一眼,却看见伞往自己这边,又倾斜了一点。
雨水打着伞面,噼里啪啦。
怀里的小狗暖烘烘的,靠着他的胸口,发出安稳的呼噜声。
初遇安低下头,悄悄弯起嘴角。
第42章 对方正在输入…
湖滨别墅区。
车还没停稳,初遇安就瞧见住家保姆张姨撑着伞,在门口踱步,一脸焦急。
“遇安少爷,你可算——”
张姨话音未落,就见后车门猛地推开,浑身湿透的初遇安抱着团脏兮兮、湿漉漉的东西就冲了出来。
“伞!伞!”司机唐宇举着伞追下来。
“不用。”初遇安头也不回,“已经淋透了,不差这几步。”
他几步蹿上台阶,把怀里那团用自己外套裹着、还在微微发抖的小狗往张姨手里一塞。
“找个干毛巾给它擦擦,后腿可能磕了一下,看看需不需要包扎。”
张姨被这“湿漉漉的快递”弄得手忙脚乱:“哎哟,这…这怎么弄的?少爷你怎么湿成这样?快进去!”
“没事。”初遇安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嫌弃地皱了皱眉,“我先去洗澡。”
身上脏兮兮黏糊糊的,他简直要疯了。
浴室的水声响了很久。
一个小时后,初遇安才裹着浴袍出来,热气把他脸颊蒸得泛红,发梢还滴着水,浑身都散发着干净的沐浴露香气。
张姨拿着柔软的大毛巾过来,熟练地包住他的头发轻轻擦拭,又拿出吹风机,呼呼的热风里,手指力度适中地按摩着他的头皮和肩膀。
这是多年来她摸索出的、最能让他放松的“特殊护理”。
初遇安眯着眼,舒服地靠在沙发上,像只被顺毛顺到快睡着的猫。
他摸出手机,点开那个顶着老年人风景莲花头像的对话框。
刚想跟晏随说一声“晏随”没事,却惊讶地发现,聊天框上方赫然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
初遇安挑了挑眉。
哟,这么巧?他倒要看看,这家伙能主动憋出什么话来。
他好整以暇地等着,甚至想象了几种可能:一句干巴巴的“狗怎样”,或者更绝的“你到家了?”。
时间一秒秒过去。
【对方正在输入…】持续了足足两三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