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嗯”了一声，脸色有些缓和，但眉宇间的沉郁并没有完全消散。

英语提了，但其他科降了。像一个木桶，他艰难地填补一块短板，不经意间其他的长板矮了。

“别这副表情啊晏哥。”吴极撞了下他的胳膊。

“年级第三！数学还是单科第一！你这分数已经是吾等凡人需要烧香拜佛才能仰望的了好吗！”

晏随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这样可以了吗。”

吴极：“……算了，您还是板着脸吧。”

——

放学后，晏随被学委告知老佛找他，一起被点名的，还有初遇安。

路上，晏随能清晰感觉到身旁那道欲言又止的目光，但初遇安什么也没说，晏随也没问。

两人维持着一种微妙的沉默，一前一后来到教师办公室，敲门，推开。

夕阳余晖透过窗户，把堆满资料的办公桌镀上了一层暖金色。

老佛捧着标志性的保温杯，先惯例关心了一下两人的近况，才慢悠悠切入正题。

“期中成绩都看到了吧？晏随的英语进步了，遇安呢，虽然有些科目还是欠缺，但总体上也在进步，都值得表扬。”

他抿了口茶，继续说道：“这周六，市里举办学科竞赛，学校要选代表，根据单科成绩，数学组定下了几个同学，晏随你是其中一个，遇安呢，定在了英语组。”

晏随对这个安排并不意外，更关心实际问题：“老佛，竞赛有奖金吗。”

老佛点点头：“市级竞赛主要颁发证书，不过，学校对获奖学生有额外奖金鼓励，金额嘛……视名次而定。”

顿了顿，语重心长地补充：“当然，为学校争光的荣誉，是金钱无法衡量的。”

晏随呼吸一滞，眼神几不可察地亮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平静。

初遇安抱着胳膊站在一旁，神情懒懒的，对“奖金”或“荣誉”都显得兴致缺缺。

“所以，晏随，遇安，你们意下如何？”

晏随毫不犹豫：“我去。”

老佛满意地颔首，看向初遇安：“遇安呢？”

初遇安正犹豫着要不要答应，办公室的门被人急促地敲了两下后，“砰”的一声，被人不太客气地推开。

薛奕洋板着脸走了进来，目光锐利地扫过初遇安，随后才转向老佛，语气严肃：

“弗老师，我认为初遇安同学不适合代表学校参加英语竞赛。”

第53章 挺厉害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老佛皱了皱眉：“奕洋，你的理由是什么？”

“初遇安同学平时的表现，大家有目共睹。上课睡觉，作业敷衍，其他科目成绩一塌糊涂，这样的人，英语能考147，难道不令人怀疑吗？”

薛奕洋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初遇安，继续道：“让一个可能靠……不正当手段取得高分的学生去参赛，如果被发现，是给整个学校抹黑！”

“并且，我的英语成绩也有125，年级第五，我认为我比他更有资格去参加比赛。”

初遇安愣住了，随即一股火窜出来，瞪着薛奕洋：“你什么意思？说我作弊？”

“我只是提出合理质疑。”

薛奕洋推了推眼镜，毫不畏惧地对视回去：“你平时根本不学英语，怎么可能考那么好？”

“我的英语本来就会，不用学！”

初遇安脱口而出，说完又觉得这话听起来更像个嚣张的学渣，于是硬邦邦补充：“其他科学了也不会，所以也不用学。”

晏随&薛奕洋：“…………”

老佛露出一个有些无奈的笑，“遇安，对于奕洋的质疑，你不能这么回应。”

初遇安深吸一口气，压下揍人的冲动，看向薛奕洋：“班长，你觉得我的成绩是假的，是吧？”

“我只是怀疑。”

“行。”初遇安点点头，“那你现场挑一套卷子，随便什么卷子，高考真题，竞赛题都行。”

“我现在做给你看，如果做不出来，或者错太多，我自动退出，你去参赛。”

“如果我能做出来……”

他盯着薛奕洋，眼神狠厉，“你以后别再说这种没证据的话。”

办公室里又陷入了沉默，安静得只能听见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老佛神情凝重，晏随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初遇安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侧脸上，眼神深邃。

薛奕洋显然没料到初遇安会这么刚，他脸色变了变，但话已出口，骑虎难下，只好咬牙道：“好。”

他走到老佛办公桌旁那堆厚厚的资料里翻找，片刻后，故意抽出了一套据说难度很高的往年高考英语真题。

“就这套，不做听力，给你一小时。”

初遇安接过卷子，扫了一眼：“不用一小时，半小时就行。”

他直接在老佛办公桌对面的空位上坐下，从笔筒里抽了支笔。

“开始计时吧。”

薛奕洋拿出手机，真的设定了倒计时。

老佛没阻止，只是默默拿起自己的保温杯喝了一口。晏随靠在旁边的档案柜上，双手插兜，目光平静地落在初遇安手中的笔尖。

接下来的时间，办公室里的气氛诡异又安静。

初遇安做题的速度快得惊人，阅读理解和完形填空，他几乎是快速扫过一遍文章和选项，便毫不犹豫地写下答案。

语法填空也是行云流水，笔尖几乎没有停顿。

很快就来到了作文续写部分，他略一思索，便“唰唰”地写了起来，字迹虽然丑陋，但写得很流畅，没怎么停顿过。

薛奕洋的脸色逐渐变得苍白，他死死盯着初遇安的手，生怕错过任何作弊的蛛丝马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