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等。

等书房的门打开，等那个男人走出来，用严厉又心疼的语气没收他手里的冰淇淋，然后抱着他去吃药。

一勺、两勺……半桶下肚。

胃里像是有千万根针在扎。

商迪捂着肚子，疼得弯下了腰，额头抵在冰淇淋桶的边沿。

终于，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

商迪咬着下唇，强忍着痛，眼巴巴地看着。

可……

是起夜的爷爷。

“哎哟！我的小祖宗！”商老爷子吓了一跳，赶紧放下手里的水杯走过来，“大半夜的你吃这么多冰的做什么？脸怎么这么白？是不是肚子疼了？”

“爷爷……”商迪疼得直冒汗，眼神却依然越过老人的肩膀，执拗地盯着紧闭的书房门。

门没有开。

“快起来！爷爷去给你拿药！”老爷子急得团团转，想要扶他下来。

“我没事……我就在这等一会儿。”商迪却抱着怀里的冰淇淋桶坐在岛台上不肯动。

“等什么等！疼得汗都出来了！”商老爷子气急，转身走到书房门口，刚要敲门，又犹豫了一下。

自从那天秦邵南出差回来，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邵南那孩子平时护商迪跟护眼珠子似的，这几天却冷淡得吓人。

老爷子叹了口气，还是没敲门，转身回来强行把商迪扶了下来。

“走，回房间，爷爷给你揉揉。”

回到房间。

商老爷子拿了热毛巾给他敷着肚子，又倒了热水。

“迪迪啊。”老爷子坐在床边，看着满头冷汗的孙子，“你跟邵南，到底怎么了？你惹他生气了？”

商迪蜷缩成一团，眼泪终于没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

“爷爷……”

“先生是不是不要我了？他说……他要去相亲，他会有新的妻子，会有自己的生活……”

“相亲？”老爷子愣了一下，“这……邵南也三十出头了，成家立业也是应该的。但这跟他要不要你，有什么关系？迪迪不都是邵南的弟弟吗？”

“不一样的！”商迪突然激动起来，紧紧抓着被角，“如果他有了妻子，我就不是他最重要的人了……他不会关心我，不会再给我热牛奶，他的怀抱也会是别人的……”

商老爷子看着孙子这副几乎病态的占有欲，心里咯噔一下。

这孩子对邵南的依赖，是不是太深了？

“傻孩子。”老爷子拍了拍他的背，“哪有人能霸占哥哥一辈子的？你以后也会有自己喜欢的人，也会有自己的家庭啊。”

“我不要！”商迪哭得一抽一抽的，“我只想要先生，爷爷，我肚子好疼……你让先生来看看我好不好？他为什么不理我……”

门外。

秦邵南静静地站在阴影里。

他手里拿着一盒胃药和一杯温水。

房间里小孩压抑的哭声和委屈的剖白，扎得他的心脏生疼。

男人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

还差一点。

这点占有欲只是恐惧被抛弃，还不够……

他要的，是对于感情懵懵懂懂的小孩，自己看清这份独占欲背后，到底藏着怎样的心思。

门外，秦邵南将手里的胃药和水杯递给闻声赶来的管家。

“让他吃药。”男人声音压得很低，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管家敲门进去。

商迪看着走进来的人，眼底那点希冀的光，瞬间熄灭了。

“小少爷，先把药吃了。”

商迪没接药。

他木然地看着爷爷接过药，又把水凑到他嘴边，最后只能机械地咽下药片，翻身躺下，拉过被子蒙住了头。

没来。

先生真的不管他了。

第22章：小孩的手段

第二天下午。

家教老师上完课刚走。

商迪趴在飘窗上，盯着屏幕上许辰的微信头像，发了条消息过去。

商迪：【怎么才能惹人生气，或者让他必须理我？】

对面秒回。

许辰：【？？？你疯了？你那冰山哥哥一瞪眼我都要尿裤子，你还敢惹他？】

商迪：【他不理我了。】

许辰：【这好办！给你参考一下，我哥有洁癖，我只要去他房间洗澡，把臭袜子扔他床上，他保准追着我打大半个院子！】

商迪看着屏幕，皱了皱眉。

商迪：【这有用？】

许辰：【绝对有用！不过之前让你教我装乖的，你一直不说，现在作为交换，你快教教我。我昨晚偷偷出去上网又挨揍了，疼死。】

商迪想了想以前惹祸后的流程，飞快打字。商迪：【挨罚的时候，低头，看脚尖。说话声音放小。】

商迪：【眼眶要红，但眼泪要忍着，不能立刻掉。】

商迪：【最后要揪他袖子。记得一定要先道歉，态度要装得诚恳一点，保证下次不会再犯了。】

许辰：【卧槽！大师！受教了！我晚上就去实践！】

傍晚。

确认秦邵南还在公司加班。

商迪抱着自己的睡衣，像只做贼的猫，溜进了二楼尽头的主卧。

先生也有洁癖，按照许辰说的，先生真的会生气吧？

商迪径直走进浴室，打开花洒。

温水冲刷着身体。

他想起许辰的话，脱下来的衣服没放进脏衣篓，而是故意扔在了洗手台上。

长裤、T恤。

最后，他连那条贴身的纯白色纯棉小裤也一并褪下，毫无防备地丢在了那堆衣服的最上面。

洗完澡，商迪换上睡衣，掀开深灰色的被子，钻了进去。

被窝里全是秦邵南的味道。

少年把脸埋进枕头里，深吸了一口气。原本只是想占了位置，弄乱了房间再等男人回来发火，可这味道太让人安心，不知不觉间，困意上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