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邵南拉开他的手，气极反笑：“早恋？你十九岁了迪迪，这算不上早恋。”

“但在先生眼里，我不一直是小孩吗？”商迪把书抱在怀里，理直气壮地回怼，“我有我自己的节奏，进一步的感情发展得等到我拿到录取通知书再说。”

“什么节奏？什么书这么教的？教你怎么吊着我？”秦邵南磨了磨后槽牙，“迪迪，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现在连亲一下都推三阻四？”

“那是因为以前我不懂事。”商迪侧过脸，看向窗外逐渐熟悉的山峦，“现在我知道了，要有独立的人格和事业，才能更好地和先生并肩。书里说了，过度的依恋会丧失自我。”

秦邵南靠回椅背，捏了揉太阳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现在真的后悔了。

当初为什么要默许许辰把那个平板给小孩？

里面的小说除了那些，到底写了什么？

他都把小孩心理书收了，现在直接看电子书，他总不可能又没收小孩的平板吧？

商迪注意到了远处的一片废墟问道：“先生，你看，那是以前的老房子吗？”

秦邵南顺着看过去：“不是。那是以前村民搬迁留下的，老房子当年就烧没了，最后搬到了山顶去了。”

“也是。”少年眼神暗了暗，随即又亮起来，“不过爷爷说，新房子建得很漂亮。”

车辆拐进一条蜿蜒的水泥山路。

这一带的小山头已经被秦家买下，除了零星几户还没搬走的，几乎成了私人的场地。

秋风穿过竹林，沙沙作响。

转过一个弯，一座白墙黛瓦的中式别墅赫然出现在视线中。

原木的大门，影壁后透出几抹翠绿，回廊曲折。

“爷爷！”

车还没熄火，商迪就按捺不住，推开车门跑了下去。

商老爷子正穿着一身灰色的对襟汗衫，在影壁前的花坛里浇水。

听到声音，老爷子直起腰，笑得眼纹都深了几分，急忙放下水壶。

“哎哟！我的乖孙回来啦…”

商迪扑过去，抱住老人的胳膊。

“爷爷，我好想你。”

秦邵南下车后，从后备箱拎出准备好的中秋礼盒。

看着少年在爷爷面前恢复了那副软糯乖巧的模样，心里又是一阵泛酸。

在爷爷面前是小乖猫。

在他面前就是讲破道理只想着学习效率的冷面小书生。

“这房子修得真好。”商迪环顾四周，感叹道，“比以前的石板房大多了，也亮堂。”

“那可不，都是邵南这孩子费心弄的。”商老爷子拉着商迪往屋里走，转头看向秦邵南，“邵南啊，快进来，别在门口站着。老陈，把车停好也赶紧进来喝口茶。”

秦邵南跟在俩人后面走进客厅。

“爷爷，我脖子上之前不是被树枝划了嘛，现在都好了。”商迪主动提起，揭开一点衣领，给老爷子看，“你看，连疤都没留，先生请的医生特别厉害。”

老爷子仔细端详了一会儿，“下次别那么调皮了，小雪球疯跑等它玩够了自己会停，别傻乎乎去追。”说完后拍了拍秦邵南的手臂。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秦邵南勾了勾唇，余光扫向正在从老陈手里接航空箱的商迪，语气幽幽：

“不辛苦。就是孩子长大了，主意正，现在连我这个先生的话都不太听了，天天就跟猫玩一起……”

商迪把雪球放出来，假装没听见。

“爷爷，今晚我们吃什么？我想吃您做的腊肉饭。”

“好，爷爷早就准备好了，就等你们过来过中秋。”

晚饭后，晚秋的夜色来得早。

夜空繁星点点，蝉鸣声已经弱了，偶尔传来几声清脆的虫鸣。

商老爷子年纪大了，折腾一天有些乏，早早就回房歇下了。

商迪抱着雪球站在二楼的露台上，看着远处的群山剪影。

一块灰色毯子披在了他的肩上。

“山里凉。”秦邵南从后环住他的腰。

商迪动了动：“先生，这里的星星比深城亮。”

“嗯。”秦邵南的下巴搁在他的颈窝里，鼻尖蹭着少年脖颈的皮肤。

“迪迪，刚才在车里说的事，我们再商量商量。”

“什么事？”商迪明知故问。

“关于早恋的事。”秦邵南将他转过来面对面，双手撑在栏杆上，将少年困在方寸之间。

“十九岁，不早了。”

商迪拽了拽身上的毯子，忍不住笑出声。

“先生，我这是没上高中，如果真算起来，我现在才高三。”

谁家十九岁还高三的，还不是小孩偏要通过高考进深大。

秦邵南眼神暗沉地盯着他的唇。

“录取通知书还有十个月。你要是真打算让我等？这样的话，我就天天去你辅导班门口守着，或者…让你直接去读深大的预科班。”

“先生不相信我？而且…你现在真的很幼稚，我都听许辰说了，他哥说先生你班都不好好上……”

“不是不信，是太久了，上班哪有你重要。”

“哪久了？先生不都守了十几年吗？这样真的像…恋爱脑。”

秦邵南抓住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

“恋爱脑就恋爱脑，给个准话，能不能亲？”

商迪垂眸思考了半刻，突然踮起脚在男人的唇上啄了一下。

“只能一下。”

秦邵南瞳孔一缩。

下一秒，便直接扣住少年的后脑勺，亲了上去。

“一下不够。”

夜风微凉，少年身上的毯子掉在了地上。

他尝试着回应，却毫无章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