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尔抬起眼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麦斯继续。

“白珠，回了白家，开始着手接管家族事务。白老爷子已经点头了。我猜她心中对盛楠有恨，可以利用。”

“白珠……”赫尔把这个名字在舌尖上滚了一遍，语调缓慢，像是在品味它的份量。

“你亲自去一趟白家，和她取得联系。不要命令，不要威胁——和聪明人说话，用利益就够了。”

“明白。”

“盛楠的贸易方面，我会帮忙。”

赫尔说“帮忙”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诚恳得像是真心实意想要伸出援手。

而了解他的人都知道。

赫尔·阿连德这个人，字典里从来没有帮忙，只有交换。

麦斯应了一声，离开。

“哥哥，”赫尔笑得甜甜的，“你舍不得动的人……我来帮你。你的孩子，我也不允许他们流落在外。”

第二天一早。

两个孩子下楼时，在客厅里看到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时纪墨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姿态从容得像是这间屋子的主人。

他今天换了一身深灰色的休闲装，少了昨晚那身大衣带来的凌厉感。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气场还是让整个客厅都显得逼仄了几分。

两个孩子的反应截然不同。

晨屿最先注意到他，那双湛蓝色的大眼睛眨了眨，拉着哥哥的手就凑了过去，歪着头上下打量了一番，像一只好奇的小狗。

“叔叔，你怎么在这里？你住隔壁的吗？”晨屿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孩子特有的天真。

时纪墨点头。

“嗯。”

晨屿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叔叔，你隔壁院子好大的！可以进去玩吗？”

时纪墨看了这个金发碧眼的小家伙一眼。他如此阳光可爱，居然和贝利·阿连德——那个暴戾的疯子——几乎看不出任何相似之处。

“随时欢迎。”

晨屿高兴得原地蹦了一下，扭头就想跟哥哥分享这个好消息。

但晨洲始终站在三步之外。

那个黑发灰眸的小男孩安静得像一尊雕像，五官精致，表情寡淡。

他没有像弟弟那样凑上去，甚至没有多看时纪墨一眼。

他只是站在那儿，灰蓝色的眼睛半垂着，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与年龄完全不符的疏离感。

直到时纪墨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晨洲才微微抬了一下眼皮——那一眼极快，像一把小刀在时纪墨脸上划了一下，然后迅速收回。

什么都没说，但什么都说了。

这个孩子。

倒是有些贝利的影子在。

第87章 贝利？很有特色的姓氏

“走了，上学要迟到了。”

盛楠下楼冲两个孩子招招手。

正准备带孩子们出门，时纪墨站起身。

“楠楠，坐我的车，安全。”

盛楠转过头，那双眼里写满了不情愿。

“不需要——”

“麦斯连夜去京了，恐怕会有难以预料的动作。”

时纪墨打断了他的话，声音却很小。

盛楠的眉头瞬间拧紧。

麦斯连夜去京？

他一时间想不透，但心里已经隐隐升起一股不安。

他看了时纪墨一眼。

这个男人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在告诉他：这不是商量。

盛楠沉默了两秒。

“……走吧。”

院子里，那辆黑色的装甲车似乎早就准备好了，沉稳的引擎声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而当时纪墨的车驶出学院的时候，赫尔·阿连德的车正从另一条路拐进来。

两辆车在早高峰的车流中擦肩而过，隔着几排护栏和其他车辆，彼此都没有看见对方。

赫尔今天的身份是一张崭新的名牌：青少年教育专家，受国际教育交流基金会委派，前来这所顶级国际学校进行访问交流。

名片是烫金的，证件是真实的，邀请函是校方亲手签发的。

一切都是合法合规的，查不出任何破绽。

“阿连德先生，这边请。”

校长亲自在校门口迎接，态度殷勤得近乎谄媚。

这位据说在欧洲教育界颇有声望的年轻专家，不仅背景深厚，而且出手阔绰——基金会提前向学校捐赠了一批价值不菲的教学设备，连招呼都没打一声。

赫尔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蓝色西装，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整个人看起来温和、优雅、毫无攻击性。

他微笑着与校长握手。

用一口流利的中文寒暄了几句。

那双蓝色的眼睛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澈，像两汪浅浅的泉水。

“能来到这所学校，是我的荣幸。”他语速恰到好处，“早就听闻贵校在国际教育领域的成就，今天终于有机会亲眼看看。”

校长被这几句话说得心花怒放，连忙领着人往里面走。

赫尔的随行人员不多——两个助理模样的年轻人，一个扛着摄像机的摄影师，还有一个提着公文包的中年女人。

看起来就是一个标准的教育访问团，挑不出任何毛病。

一行人穿过操场，经过正在上体育课的学生，走进教学楼。

走廊里贴着孩子们的画作和手工作品，五颜六色的，充满了天真烂漫的气息。

赫尔的目光在这些画作上停留了片刻，嘴角始终挂着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

“一年级的小朋友正在上课，”校长一边走一边介绍，“赫尔先生要不要去看看？”

“当然。”赫尔说，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期待。

一年级的教室在三楼。

他们走上去的时候，正好赶上第一节下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