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这股金色的力量，却像烙铁一样，烫得他指尖发麻。

他想起了未来碎片里，那个手持染血圣剑、满身孤寂的自己。

想起了凌烬临死前，那双盛满了委屈与不甘的眼睛。

想起了未来的自己，那句带着无尽遗憾的叮嘱：“别让他……一个人走到最后。”

原来他折腾了半天，不仅没能避开宿命，反而离最坏的结局，越来越近了。

沈清许长长地、绝望地叹了口气，手一松，茶杯放在了石桌上，脸上只剩下了满脸的无语和崩溃。

他算是彻底明白了。

这该死的宿命，就像一张无形的大网。

他往左躲，网就往左收。他往右逃，网就往右拉。

他掐断凌烬的机缘，凌烬就捡到更逆天的魔主本源。他拼命修炼想自己掌控命运，结果反而越靠近预言里那个必须斩魔的救世主。

无论他怎么挣扎，怎么反抗，都在朝着他最害怕的那个方向，越走越近。

“师尊，您没事吧？”

凌烬看着他惨白的脸色，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扶住了他的胳膊，眼里满是担忧。他听不懂玄渊说的什么预言，什么觉醒，只知道师尊现在很难受，很不开心。

沈清许回过神，看着身边少年满眼的担忧，心里又酸又涩。

他抬手，揉了揉凌烬的头发，勉强扯出一个笑，摇了摇头：“没事，就是修炼岔了气，缓一会儿就好。”

他不能让凌烬知道这些，不能让这个孩子，跟着他一起担惊受怕。

玄渊站在一旁，看着沈清许失魂落魄的样子，重重地叹了口气，没再多说什么。

他早就知道，宿命这东西，从来都不是能强行逆转的。越是拼命反抗，就越是容易深陷其中。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满了闲云院。

沈清许靠在竹椅上，看着天边的落日，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壁，脑子里乱成一团。

掐断机缘的路，走不通。

拼命修炼的路，也走不通。

他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护住他的少年，才能改写这该死的宿命？

风穿过院中的桃树枝桠，带来了秋日的凉意，也带来了越来越重的、宿命的压迫感。

沈清许闭了闭眼，只觉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从脚底蔓延到了全身。

他好像，怎么逃，都逃不出这天道写好的剧本。

第64章 越想逃离，轨迹越清晰

秋日的晨露打湿了闲云院的青石板，空气中带着淡淡的桂花香，本该是最让人舒心的时节，沈清许坐在廊下的竹椅上，却只觉得心口堵得慌，连手里最爱的桂花茶，都喝不出半分滋味。

距离玄渊点破他修炼的隐患，已经过去了三天。

这三天里，他停了疯狂的闭关修炼，不再一门心思地解封救世主本源，整个人闲了下来，可脑子里却一刻都没停过。

他把自己从窥见未来碎片、定下改命计划开始，所有的操作，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复盘了一遍又一遍。

越复盘，心越沉。

越复盘，越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凉透了四肢百骸。

他原本以为，自己的每一步，都是在朝着改写宿命、避开终局的方向走。可现在回头看才发现，他所有的挣扎，所有的反抗，所有费尽心机的安排，竟然都在推着他和凌烬，一步一步，朝着预言里写好的方向，越走越近。

“师尊，喝点热粥吧。您一早上都没吃东西了。”

凌烬轻手轻脚地走了过来，手里端着一碗温热的莲子粥，放在了沈清许面前的石桌上。少年的眉眼温顺，眼里满是担忧，看着沈清许连日来紧锁的眉头，他心里也跟着揪得慌，却不敢多问。

他不知道师尊到底在愁什么，只知道师尊最近总是一个人坐着发呆，夜里也常常辗转难眠。他能做的，只有安安静静地陪着，照顾好师尊的饮食起居，师尊说什么，他就听什么，绝不给师尊添半点麻烦。

沈清许抬眼看向他，目光落在少年身上，心里又是一涩。

他最先定下的改命计划，是掐断凌烬所有能走向灭世的机缘，不让他接触任何魔修传承，不让他获得足以失控的力量。

为了这个计划，他绕开了黑风岭的万魔窟，锁死了库房里所有魔修相关的卷宗，甚至连凌烬下山历练都拦着，生怕他在路上遇到什么奇遇。

结果呢？

凌烬随手在山脚下的溪水里摸了块石头，就摸回来了初代魔主的完整本源，比万魔窟里的传承顶级了无数倍。

他费尽心机想掐断机缘，结果送到凌烬面前的机缘，反而一个比一个逆天。

这是他改命计划的第一步，就彻底翻车了。

后来他换了思路，想自己拼命修炼，抢在所有事情发生之前，成为三界最强，用绝对的实力改写宿命。

结果呢？

他越修炼，救世主本源解封得越快，距离那个被天道意志绑定、必须履行斩魔职责的完全觉醒状态，越来越近。未来碎片里那个亲手把剑刺进凌烬心口的自己，就是完全觉醒的救世主。

他拼了命地想掌控自己的命运，结果反而朝着那个最让他恐惧的终局，狂奔而去。

这是他的第二步，再次撞进了宿命的网里。

沈清许端起面前的莲子粥，喝了一口，温热的粥滑进喉咙里，却暖不透他冰凉的心。

他抬眼看向凌烬，目光落在少年周身萦绕的、收放自如的魔气上，心里又是一沉。

他想起了自己做的第三件事——教凌烬引导、控制魔气，而不是一味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