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师尊:退休前被迫拯救世界(96)
一边是天道定下的宿命,是三界浩劫,是那句血淋淋的预言。
一边是他亲手养大的徒弟,是那个把他当成全世界,拼了命也要护着他的少年。
他躲了五百年的宿命,到头来,竟然给了他这样一个荒谬到极致的选择。
要么,亲手杀了自己的徒弟,换三界太平。
要么,护着徒弟,逆了天道,看着三界化为焦土,看着凌烬彻底入魔,沦为真正的灭世魔头。
无论哪一条,都不是他想要的。
他只能躲。
躲着凌烬,也躲着自己内心的煎熬。
他怕自己看着凌烬那双满眼依赖的眼睛,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怕自己看着这个孩子,会想起那句预言,会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更怕自己护不住他,最终还是让他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沈清许目不斜视地从凌烬身边走过,连一个余光都没给他,仿佛他只是院子里的一道影子,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凌烬伸出手,想拉住他的衣角,指尖却只碰到了一片飘过去的衣料,连温度都没抓住,人就已经走出了院门。
院门“哐当”一声,被随手带上了。
凌烬僵在原地,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中,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眼泪终于忍不住,大颗大颗地掉了下来。
师尊不仅不跟他说话,连看都不愿意看他一眼了。
接下来的一整天,凌烬都活在这种极致的惶恐与不安里。
他把凉透的早点倒掉,重新做了午饭,小心翼翼地端到主屋门口,可沈清许直到下午才回来,依旧是看都没看一眼,直接进了屋,反手锁上了门。
往日里,沈清许最喜欢在院子里晒太阳,一躺就是一下午,凌烬就坐在旁边,给他剥栗子、煮茶、扇扇子,安安静静地陪着他。
可现在,沈清许就算是晒太阳,也会去后山的竹林里,凌烬远远地跟过去,刚走到竹林边缘,就被沈清许一句“别跟着我”,钉在了原地。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师尊的身影消失在竹林里,自己站在原地,像个无家可归的孩子,手足无措。
往日里,凌烬打理着院子里的一切,给师尊铺床、洗衣、煮茶、做饭,师尊从来不会拦着他,甚至还会笑着跟他说,有他在,自己连手指头都不用动一下,养老日子舒坦得很。
可现在,凌烬刚拿起沈清许换下来的外袍,想拿去洗,就被沈清许冷冷地喝止了。
“放下。我的东西,不用你碰。”
凌烬的手瞬间僵住,指尖攥着柔软的衣料,那上面还带着师尊身上熟悉的茶香,可此刻却像烧红的烙铁一样,烫得他指尖发麻。
他只能缓缓放下衣服,垂着头,小声地应了一句“是,师尊”,眼泪砸在了衣摆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想不通,师尊到底是怎么了。
他不怕师尊骂他,不怕师尊罚他,甚至不怕师尊打他。
他只怕师尊这样不理他,疏远他,看都不看他一眼,把他当成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这种无声的疏离,比最锋利的刀,还要让他疼。
傍晚的时候,玄渊又来了一次。
他站在院门口,看着沈清许坐在石桌旁,手里拿着那本养老小本子,却半天都没翻过一页,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凌烬,就站在厨房门口,远远地看着沈清许,眼底满是惶恐与不安,像只被主人遗弃的小狗,连靠近都不敢。
玄渊瞬间就明白了,沈清许这是在刻意疏远凌烬。
他叹了口气,走到石桌旁,看着沈清许,小声道:“仙尊,您这又是何苦?”
沈清许抬了抬眼皮,瞥了他一眼,语气冷得像冰:“怎么?又来跟我说那狗屁预言?”
“不是。”玄渊摇了摇头,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声音里满是无奈,“仙尊,我知道您心里难受,可您这样疏远他,不仅解决不了问题,反而会让他心魔滋生,更容易被魔气吞噬,到时候,只会朝着预言里最坏的结局走。”
“不用你管。”沈清许打断他的话,重新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小本子,语气里满是不耐,“你要是没事,就赶紧走,别在我这院子里吵吵嚷嚷的,烦得很。”
玄渊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重重地叹了口气,知道再劝也没用,只能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院子里又恢复了安静。
夕阳渐渐落下,暮色笼罩了整个院子,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
凌烬依旧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沈清许坐在石桌旁,背对着他,身影在暮色里显得格外孤寂。
他想走过去,想问问师尊,到底怎么了,想跟师尊说,他不怕死,他只怕师尊不要他了。
可他不敢。
他怕自己一靠近,师尊又会冷冷地让他走开,又会用那种陌生的眼神看他。
直到天彻底黑了下来,沈清许才站起身,依旧是没看凌烬一眼,径直走进了主屋,再次关上了门,甚至连院子里的灯,都没让凌烬去点。
整个院子,陷入了一片漆黑。
只有厨房的窗户里,透出一点微弱的烛光。
凌烬坐在厨房的门槛上,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臂弯里,肩膀微微颤抖着,无声地哭着。
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让师尊变回原来的样子。
他只知道,师尊不对劲。
那个会笑着揉他头发,会护着他,会把他护在身后的师尊,好像不见了。
而主屋里,沈清许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
他能清晰地听到厨房那边,少年压抑的、细微的哭声,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又酸又疼,连呼吸都带着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