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君:偏执暴君总以为我女扮男装(2)
指尖抚过脸颊、脖颈、手臂,触感熟悉,皮肤却细腻得不像话。
抬眼环顾。
房间宽敞雅致。
紫檀木拔步床垂着烟青纱帐,临窗书案上笔墨纸砚齐备。
空气里浮动着淡淡的药味。
这不是他熟悉的任何地方。
床头小几上,一只白瓷药碗搁着,碗底残留着小半碗深褐色的汤汁。
温子苏盯着那药碗,脑海中仿佛有什么轰然炸开。
穿越了。
这个认知伴随着剧烈的头痛席卷而来,几乎将他再次击倒。
他扶住额角,咬牙忍耐着脑内翻江倒海的混乱,属于这具身体原主的记忆碎片零散地涌入——
吏部尚书府大小姐......温子苏......每三月一次的补药......疼......
他甩甩头,强迫自己清醒。
身上的疼痛依旧清晰,如同脏腑正被什么腐蚀着。
他颤抖着手端起那只药碗,凑近鼻尖。
只一嗅,他的眉头便紧紧锁起。
这药味......很不对劲。
看似只有一味毒药,实则以他此刻异常敏锐的嗅觉,轻易便分辨出其中至少有三处药性相冲的药材。
这具身体的原主,恐怕就是被这碗所谓的“补药”活活折磨致死的。
压下对这具身体敏锐嗅觉的惊异,他深吸一口气,将手指搭上自己的腕脉。
脉象虚浮紊乱,时急时缓,脏器皆有损伤之兆,确是中毒已深。
但在那混乱的脉象之下,似乎还潜藏着更深的不妥......
温子苏收回手,眉头拧得更紧。
当务之急是解毒。
能在原主“补药”中动手脚,下毒者想必就在府中。
他得靠自己。
掀开被子下床,双脚落地时又是一阵虚软。
他扶着床柱站稳,正要往外走,脚步却猛地顿住。
等等......原主似乎......身无长物?
解如此凶险之毒,所需药材绝非寻常,其中几味恐怕价值不菲。
钱从何来?
第2章 方子
温子苏的目光在室内逡巡。
紫檀拔步床、书案、妆台......皆是难以搬动的大件。
最终,视线落在梳妆台上。
几支素银簪子,一对崭新的珍珠耳坠,一枚成色普通的玉戒,便是这位“尚书府大小姐”妆奁的全部。
女子首饰......大小姐......
温子苏神色微凝,下意识地动了动腿,确认那熟悉的男性体征仍在,才微微松了口气。
他走过去,将几件首饰拢在掌心掂了掂。
太少了。
这点东西,连解药所需药材的零头都未必够。
正蹙眉间,眼角余光瞥见妆台角落一个半开的旧木盒。
盒内似乎塞满了东西。
温子苏伸手取出木盒,打开。
盒内珠光宝气:
大小不一的浑圆珍珠、一支赤金镶红宝的展翅凤钗、一对莹润生光的明月珰、几锭小巧玲珑却成色十足的金裸子,还有几块水头较好的玉佩玉坠。
而在最底下,压着一块白玉佩。
玉质寻常,甚至带着几分浑浊,唯其上的花纹雕得颇为精致流畅。
温子苏拿起玉佩,指尖触及玉面的刹那,一股强烈的眩晕猛地攫住了他!
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汹涌而至:
前厅坐在轮椅上玄衣青年惊鸿一瞥的侧影、角门处小心翼翼藏匿的信笺、窗棂后等待丫鬟叩门声的窃喜、深夜竹林相会时擂鼓般的心跳......
以及最后,脏腑撕裂般的剧痛中,仍挣扎着想要触碰这枚玉佩的执念。
雍王,谢琼。
原主的心上人。
温子苏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翻涌的滞涩感。
他将玉佩握在掌心,玉质冰凉,原主最后那点不甘的温度未曾侵染它半分。
“对不住了。”
他对着虚空低语一声,声音沙哑,辨不出情绪。
不知是向这具身体的原主,还是向那个少年的满腔痴念。
他将盒中所有金玉首饰连同一点散碎银两,尽数倒入一个深色布袋,系紧,塞入怀中。
布袋沉甸甸地坠在胸口,但这位原主从未亲自抓过药,里面的东西够不够,他心里没底。
况且,如何出府?
一个面色惨白如纸的“闺阁千金”,走到哪里都是活靶子。
他转身走向衣柜。
柜内挂满了色彩柔丽的裙裳。
他的手指掠过这些光滑的锦布,径直探向最底层——
记忆中,似乎......
指尖触到一套截然不同的布料,粗粝厚实。
他微微一怔,将其抽了出来。
是一套黑红色的男装,缎面虽旧,浆洗得却很干净。
尺寸,恰好合身。
记忆的碎片再次浮现:
因身形过于高挑而遭人讥讽后,对父兄的艳羡;借口为兄长做衣偷偷留下的料子;第一次换上这身衣服时,那种混合着罪恶与自由的隐秘快意......
原主并非全然无知无觉的木偶。
在这具被强行套上女装的躯壳里,属于少年的、想要挣脱束缚的本能,曾悄然滋长。
温子苏看着手中的男装,嘴角轻轻牵动了一下。
很好。
他迅速换上。
长发用一根朴素木簪利落地束在头顶。
镜中,那个带着几分违和英气的“闺秀”消失了,只剩一个面容沉静、眉宇间隐有倦色的少年。
他吹熄了室内将尽的残烛,推开房门。
清晨的阳光不算刺目,院子里静悄悄的。
他贴着墙根,快步走向记忆里听竹院东北角。
一片稀疏紫竹掩映后,那扇黑漆小门虚掩着,门轴因湿气而滞涩。
侧耳倾听片刻,门外巷子寂静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