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君:偏执暴君总以为我女扮男装(23)
清苦药香如冰泉灌顶,谢承续颅中钝痛骤然消散,四肢百骸却窜起更汹涌的麻痒——
这香气竟似活物,既能镇痛,又......催情潮。
谢承续浑身肌肉瞬间绷紧,脖颈绷如拉满的弓弦,身体僵硬。
隔着面具,他能清晰地看到对方骤然放大的眉眼,那长而密的睫毛,那清亮瞳仁中映出的、自己戴着面具的倒影。
温子苏抬手,指尖稳而快,带着一丝微凉,如蝶翼般轻轻拂过谢承续的鬓角。
谢承续没躲。
他甚至没能做出任何躲闪的动作,只是僵在原地,仿佛被那骤然侵袭的香气和触碰施了定身咒。
唯有面具下露出的肌肤,隐约透出异样的潮红。
指尖一触即分。
随即,那根样式普通的银簪,被温子苏以一种轻柔的力道,稳稳地、端正地,插入了谢承续束发的玉冠之旁。
第20章 约定
温子苏迅速退回安全距离,快得仿佛刚才那亲昵到逾矩的举动从未发生。
他神色自若,甚至带着点轻松笑意,顺手从袖中取出另一根素玉簪,几下便将散落的发丝重新挽好,动作利落。
他语气寻常得像在交代一件最普通不过的小事,目光扫过谢承续鬓边那根属于自己的银簪,笑意清浅,“看到它,就算信物了。这下总行了吧?”
他顿了顿,看向犹自僵坐、仿佛神魂未归的谢承续,声音放轻,带着一丝催促般的期待:
“记得有消息,一定要告诉我啊,承续。”
说罢,不再等待对方任何回应,他转身,步履轻快地走向门口,袍角在转身时划过一个利落的弧度。
直到他的手指触到门扉,身后才传来一声压抑的、带着明显羞恼与慌乱的低声喝斥:
“放肆!”
温子苏脚步未停,甚至没有回头,只抬起手,随意地向后摆了摆,一缕带笑的声音随风飘入谢承续耳中:
“记得帮我留意消息——”
尾音消散在门扉开合的细微声响里。
人已杳然。
里间重归寂静。
唯有茶香、药香,与一抹尚未散尽的、来自那人身上的微暖气息,交织弥漫。
谢承续独自坐在原地,维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
许久,他才姿势别扭地动了动,又极其缓慢地、仿佛怕惊动什么一般,抬起一只手,指尖颤抖着,轻轻触向鬓边。
微凉的银质触感。
因长期佩戴,边缘透着温度。
那触碰一触即分,却仿佛带着电流,从指尖倏然窜遍全身,又激起一阵陌生的、令人心悸的战栗。
他猛地收回手,握成拳,抵在唇边。
胸膛剧烈起伏,试图平复那失序的心跳和混乱的呼吸。
放肆......太放肆了!
她怎么敢......怎么敢如此!
如此亲近,如此......孟浪!
可那触碰的感觉,那靠近时的香气,那簪子插入发间时细微的摩擦声......却如同烙印,死死刻在感官深处。
当铺掌柜隔门缝窥见主子抚簪僵坐,骇然缩回,无声合紧门板。
谢承续对门外的一切浑然未觉。
他的指尖流连在银簪的纹理上,脑海中反复回放着刚才那一幕幕——
她否认“故交”时的坦荡,谈及医书时的执拗与失落,被自己劝阻时那脆弱的沉默,以及最后......那突如其来的、大胆到近乎挑衅的靠近与触碰。
“没有那样的故交......”
“记得有消息,一定要告诉我啊,承续。”
两种声音,两种神情,在他脑中交织、碰撞。
最终,所有的暴怒、羞恼、震惊、悸动,都缓缓沉淀下去,化为一片更深的、带着无尽困惑与一丝微弱甜意的茫然。
他缓缓收拢手指,将掌心那点虚无的触感紧紧握住。
目光落在对面那只已空的茶杯上,仿佛还能看到那人捧杯时,纤长指尖与白瓷相映的画面。
而手指的主人甫一出门就沉下了脸,径直去了沈记布庄。
布庄后院的厢房内光线充足,晒着新染的布匹,空气里浮动着阳光、棉麻与防虫樟木的气息。
温子苏站在一张宽大的长条案前,案上摊着油纸,分门别类摆放着十几种炮制好的药材。
他微微垂首,神情专注而沉静,指尖捻起一点干透的暗红色花瓣碎末,置于鼻端,闭目细嗅,又迎着光查看其质地。
布庄的掌柜,一个面相敦厚、眼神精明的中年人,垂手侍立在侧后方一步远,手里捧着一个天青色的锦绣荷包。
秋月则静立门边,眼神依旧略带着几分失忆后的懵懂,但已能安静待命。
“秋月,”温子苏将手中那味药放回原处,又拈起另几样,依照特定的顺序和比例,混合在一个洁净的白玉小钵中,一边用玉杵缓缓研磨,一边头也不抬地问,“医馆那边,如何了?”
秋月上前半步,恭敬回道:
“小姐,奴婢照您的吩咐,在仁心堂抓完药后,私下问了那位坐堂的老大夫。他说......师门医书是祖传立命的根本,莫说外借,同门未得真传前也休想窥看。奴婢提了加钱,他直摇头,说给座金山也不成。奴婢无用。”
温子苏研磨药粉的动作均匀沉稳,闻言并不意外:
“情理之中。若真用银钱就能买到,反倒要疑心是陷阱了。”
他将研磨得极细的药粉倒在干净油纸上,又从案角拿起一个更小的青瓷瓶,拔开塞子,小心地往药粉中滴入三滴色泽金黄、质地粘稠的液体。
液体滑落,渗入细粉,并无剧烈反应,但一股极其幽微、却难以忽视的奇异辛香蓦地散开,与他身上原本的清苦体香一触,似发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调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