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君:偏执暴君总以为我女扮男装(32)
“温小姐孝心可嘉,温尚书定然欣慰。马车已备好多时,老奴这就送您出府。”
温子苏点了点头,抱着锦盒和包袱,步履从容地跟着管家朝库房外走去。
踏出库房门槛的瞬间,长久的昏暗,使得傍晚的阳光都稍显刺眼。
他微微眯起眼,袖中那方包裹着奇异叶脉的硬壳纸,隔着衣料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冰凉的异样感。
不知不觉,夜幕降临,新月如钩,庭中风灯昏暗。
温子苏独自蹲在院角背风的青石地上,面前铜火盆中,橙红的火焰安静地吞噬着最后几张黄褐色的纸钱。
火光跳跃,将他低垂的侧脸映得明暗不定,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深重的阴影。
他手持一根细长的木棍,缓缓拨动纸钱,让灰烬散得更开,动作均匀沉稳。
“今日给你多烧些。”他对着跳跃的火光,声音极低,近乎耳语,“愿你在彼方,一切顺遂,无病无灾。”
忽然,木棍拨灰的动作一顿,指尖微微收紧。
火光映着他骤然绷紧的指节,跳跃的光影在他深潭般的眸底明灭。
“雍王......已是强弩之末,油尽灯枯之相。”他声音转冷,带着一种抽离的平静,“我这解药,离彻底熟透,不到三月。”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跳跃的火焰,投向庭院深处无边的黑暗,仿佛看到了那座森严的府邸。
“一旦进去,便是囚笼。生死荣辱,皆系于他一身。想再出来,难如登天。这些倒是小事,只维系这身子的补药,恐怕......”
他喉结微动,咽下后半句,眉头缓缓蹙紧,唇线抿成僵直的线。
木棍无意识地在灰烬中戳了戳,几点火星爆开,转瞬即逝。
除掉他?
有成绝那样的高手,王府森严戒备......自寻死路。
虚与委蛇?慢性死亡。
必须破局。
破局的关键......或许在宫里那位?
“好想当面问问那位陛下啊......”他对着火盆,声音轻得几不可闻,带着一丝冰冷的探究,“你到底被什么绊住了手脚,非得早死?告诉我,或许......我能让你活得久一点呢?作为交换,你帮我料理了雍王,岂不两全其美?”
可惜......
记忆里的皇帝印象一片模糊,只有三言两语坊间传闻,喜怒无常,动辄罢官,深居简出,嗜杀成性。
为什么温子衿会说他短命?
旧伤?沉疴?还是刺杀?暴毙?
无从知晓。
而他,一个“体弱多病、即将嫁入雍王府”的“深闺女子”,有何理由,有何机会,能见到九五之尊?
第28章 昏迷
“还有一月便是除夕宫宴......”
他低声喃喃。
温夫人承诺的带他参宴能包含这个吗?
他这准王妃,除去药效,究竟需要承担多少王妃的职责?
正思索间,一阵强烈的眩晕感毫无预兆地猛撞上来!
眼前骤然发黑,耳中嗡鸣如雷,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
“唔......”他闷哼一声,手中木棍猛地戳地,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额角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
除去在雍王府库房尝辨的诸多药材,回来后,他更将自己关在房内,对照着新得的医书和手抄秘录,将今日购置的药材一一辨认、尝试。
许多药材性味与此世记载或前世认知有微妙差异,他不得不亲自尝辨,以确定其真实药性和对自身药人体质的影响。
一天下来,不知尝了多少杂七杂八的东西,身体终究是有些受不住了。
他抬手,用力按着突突狂跳的太阳穴,试图压下那越来越沉重的晕眩和翻涌的恶心感。
秋月去小厨房煎那支老山参为主药的补身汤,算算时辰,也该好了。
就在这时,袖中那方硬壳纸包裹的物件,似乎因他方才的动作微微移位,一丝极淡的、甜媚中带着诡异清冷的香气,幽幽地渗了出来。
是那截偷取下的银白叶脉。
这香气钻入鼻端,原本盘旋的眩晕感骤然加剧!
心脏猛地一窒,随即开始失序地狂撞!
温子苏呼吸一顿。
一种更强烈的、属于医者的探究欲,混合着绝境中寻找任何可能“利器”的迫切,猛地攫住了他。
雍王如此紧张此物,将它藏在库房深处。
它必定非同寻常。
它是什么?
性味如何?
毒性机理怎样?
对药人体质有无特殊作用?
是雍王用来控制药人的后手,还是他计划中别的关键一环?
指尖抚过自己急促跳动的腕脉——
这具被炼作药人的身子,随着逐渐接近成熟,对寻常毒物的耐受性早已远超常人。
又侧耳听了听小厨房方向隐约传来的动静,秋月应该快回来了。
那碗补气固元的参汤,能最大程度护住他心脉元气。
最坏的结果,不过是昏迷几个时辰。
迅速起身,脚步略显虚浮地走回屋内书案前,就着灯光,提笔飞快写下一行字:
“若我昏迷,勿惊动府中,将补药喂我喝下。醒来自愈。”
将纸条压在砚台下。
然后,他取出那方硬壳纸,展开。
那截寸许长、细如发丝、色泽银白的叶脉静静躺在纸上,在灯下泛着冰冷妖异的光泽。
他先用那根试药的银簪尖端,极轻地碰了碰叶脉断面——
簪尖依旧银亮,未见晦暗变化。
不是普通金属毒。
随即,他用簪尖小心翼翼地刮下微不足道的一点点近乎透明的白色粉末,置于自己左手掌心。
深吸一口气,他伸出舌尖,极快、极轻地舔了一下那点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