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君:偏执暴君总以为我女扮男装(35)
“陛下,寅时了,该回宫了。”
谢承续身体一震,骤然从那种混混沌沌的状态中惊醒。
寅时......
他竟在这里跪坐了这么久?
他恋恋不舍地最后看了温子苏一眼,目光描摹过她安静的睡颜。
然后,他做了一件自己都未及深思的事——
他轻轻捧起温子苏放在身侧的那只手,低下头,隔着那冰冷的面具,在他冰凉的手背上,极轻、极快、如同蜻蜓点水般,虚虚地碰了一下。
未触即分。
“明天见。”
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像叹息,又带着一种郑重的许诺。
他起身,最后仔细地替她掖了掖被角,确保每一处都妥帖严密,这才转身,步履无声却快速地走到门口,轻轻拉开房门,闪身出去,又小心翼翼地将门扉严丝合缝地带拢。
门外廊下,夜色最深。
影风无声跟上。
谢承续一边朝外走,一边低声吩咐,语气已恢复了惯常的、属于帝王的冷静与不容置疑,只是耳根那抹未褪尽的红,在夜色中看不分明:
“明天,你亲自去一趟太医院。让院正把他家祖传的那本......给朕呈上来。”
影风脚步顿了顿,心底苦笑——
院正家非血脉不传的秘本被强索,往后兄弟们负伤求诊,怕是要被多灌苦药了。
“是。属下明白。”影风低头应下,不再多言。
翌日一早,日头正好。
街上行人熙攘,车马粼粼。
一辆半新不旧的青帷马车,不紧不慢地行驶在青石板路上,车轮碾过路面,发出规律的辘辘声。
温子苏端坐车内,秋月安静地陪坐在侧。
马车行经沈记布庄。
布庄门前客流如常,但旁边原本冷清的“集珍阁”前,此刻却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喧嚷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几个伙计站在凳子上,扯着嗓子,声嘶力竭地吆喝:
“排队!都排队!就剩最后五十块了!先到先得,售完即止!”
“别挤!踩到人了!”
马车里,温子苏被窗外不同寻常的喧闹吸引,伸手挑开了侧面的帘子。
“停车。”
他吩咐道,随即对身侧的秋月说,“去看看,那边闹哄哄的,怎么回事?”
“是,小姐稍候。”
秋月应声,动作利落地下了马车,挤进喧嚷的人群。
温子苏放下帘子,靠着车厢壁,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敲着膝盖。
不多时,秋月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用靛蓝色粗纸简单包裹的小方盒。
她上了马车,将盒子递给温子苏。
“小姐,这就是‘集珍阁’卖的新东西,叫‘香胰子’。”
温子苏接过盒子,打开。
里面是两块颜色微黄、方方正正、质地均匀的固体,散发着淡淡的、类似皂角的清洁气息,却又更为纯粹。
肥皂?!
温子苏指节猝然攥紧纸盒边缘!
车夫的声音从前面帘子外传来:“小姐,要继续走吗?”
温子苏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将那块“香胰子”放回纸盒,语气已恢复平静:“嗯,走吧。”
马车重新动了起来。
温子苏看着手边那简陋的纸盒,眼神幽深。
秋月见他盯着盒子不语,轻声问:“小姐,您……觉得此物不妥?”
“没有。”
温子苏回过神,将纸盒随手放在一旁,吩咐道,“一会儿我进去之后,你去仁心医馆,照方子把今天的药抓了,顺便把我之前订的金针和银针取回来。”
“是。”
“小姐,到了。”
车夫的声音再次传来,马车缓缓停在了酒楼气派的门楼前。
温子苏径直下车,站定,理了理并无褶皱的衣袖,抬头看向“聚仙楼”那三个鎏金大字。
就在他抬头的瞬间,目光无意中掠过二楼那扇半开的窗户。
窗后,一道戴着面具的、挺拔如松的身影,也正垂眸,目光沉沉地看向他。
四目于空中遥遥相接。
两人皆是一顿。
隔着熙攘的人潮、蒸腾的市井烟火气,和一段不近不远的距离,温子苏看不清对方面具后的眼神,却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目光的专注与......锁定。
他忽地展颜,对着二楼窗口,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随即自然地移开视线。
窗后的谢承续,扣在窗棂上的指节绷得青白,面具下喉结急剧滚动——
随即,面具下紧抿的唇角,不由自主地、微微向上弯起一个清浅的柔软弧度。
第31章 管家
雅间清静,燃着淡淡的檀香,隔绝了楼下的喧嚣。
温子苏推门而入时,谢承续已坐回了桌边,手边放着一本蓝色封皮、边角略有磨损的线装书,书页泛黄,透着年深日久的古朴气息。
温子苏在他对面坐下,目光落在书上:“听说你弄到了一本......了不得的医书?”
谢承续蹙了蹙眉,没立刻回答,拿起书起身,坐到了温子苏旁边的椅子上,翻开封面,把书推到两人中间的桌面上,让她能看清上面“百草玄机录”几个大字。
“嗯。”
这时他才应了一声,目光却紧紧盯着温子苏骤然专注起来的眼睛。
温子苏的视线立刻被书页吸引,身体微微前倾,仔细辨认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字。
“太医院张院正的家传秘本?”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惊讶,随即伸手拿过书,开始仔细翻看。
纸张有反复养护的痕迹,墨迹古旧,上面记载的药材特性、炮制方法,还有一些偏门方子,精妙深奥,见解独到,远比温叙言书房那些基础医书强太多,甚至比他新得的雍王府藏书还要高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