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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君:偏执暴君总以为我女扮男装(4)

作者:西子青 阅读记录

得先把这些东西换成钱。

至少,得先凑够一部分。

日头渐渐烈了起来,“裕丰典当”鎏金匾额反射着刺目的光。

温子苏在石阶下略一驻足,压下喉间翻涌的痒意,迈步踏入堂内。

阴凉扑面而来。

柜台后的掌柜闻声抬头,目光如常扫过——

一个面生的苍白少年,身形高瘦,气息短促,步履间却带着股与病容不符的沉静。

掌柜脸上堆起惯常的和气笑容:“这位小哥,是典是赎?”

“死当。”

温子苏言简意赅,走到柜台前,将布袋放下。

“哦?新货?”

掌柜笑容不变,眼中审视一闪即逝。

他伸手打开布袋,动作不疾不徐。

目光触及里面金玉时,他“哟”了一声,语调拉长,带着丝惊叹。

“赤金点翠凤钗,这红宝的成色......啧啧。”

他捏起凤钗,指尖在钗尾一处极细微的卷草纹錾痕上抚过,又对着光细看镶嵌的接口,“这工艺,这纹样......怕是有些年头了?瞧着不像近年的新工。”

他抬眼,状似闲聊,“小哥府上是?这般好物件,怎舍得拿出来死当?”

温子苏神色平淡:“家中急用。掌柜估价便是。”

掌柜笑了笑,不再追问,转而拿起那对明月珰和金裸子看了看,点点头:“珠子好,金也足。”

接着,手指拨向盒中散碎首饰和几块不成对的玉件,语气淡了些:“这些就寻常了,拢共......”

他的指尖随意拨弄盒底,掠过散珠,触到了垫在最下面的白玉佩。

玉佩粗糙的玉质入手,他不在意地拨到一边,却在看清上面花纹的瞬间,眉头一蹙,随即迅速舒展,顺势将玉佩半掩在一颗大珍珠下,仿佛只是清理台面。

温子苏敏锐地捕捉到掌柜指尖在玉佩上那瞬间的凝滞,以及对方气息一丝微不可察的紊乱。

他心念微动,原主记忆碎片闪过——

竹林深处,雍王谢琼一身不合体的侍卫服,浑身上下唯有这块玉质粗劣的玉佩。

想来是随手留下,虽不珍贵,原主却因第一次相会之故奉若珍宝。

温子苏不认为这侍卫的旧物能值几钱,只当掌柜是嫌弃玉质低劣。

掌柜重新专注于那支凤钗,眉头微微皱起,显出真正的为难。

“小哥,不瞒您说,”他放下凤钗,语气诚恳了些,“您这件凤钗,好是好,可这式样和这隐约的旧宫纹......处理起来颇费周章,寻常铺子未必敢收,也未必给得起价。我们裕丰倒是不惧,但需得东家亲自掌眼,才能定个公允的价。至于这些......”

他指了指明月珰和金裸子,“倒是好定价,这两样加上那些散碎,作价二百两,您看可否?凤钗则需等东家看过再议。”

二百两。

温子苏心下一盘算,离三百两药债尚远。

但掌柜给出的价,对明月珰和金裸子算公道,甚至略高于他预估。

凤钗需东家定,也合情合理。

“可以。”

他点头。

掌柜笑容加深:

“那便先立这二百两的契。至于凤钗,劳您移步里间稍候,东家即刻便来。耽误您工夫,按铺子规矩,奉上十两‘看敬’,无论凤钗成与不成,都归您。”

温子苏看了掌柜一眼,点了头:“有劳。”

“您客气。”

掌柜麻利地写下当票,注明物件、死当、银钱数额,推过来。温子苏提笔签字,摁下指印。

掌柜从柜中数出一叠银票,又额外取了一个十两的小元宝,一并推过。

“这是看敬,您收好。里间请,茶点即刻奉上。”

小伙计引着温子苏走向里间。

门扉合拢的刹那,掌柜脸上职业化的笑容瞬间褪去。

他迅速从柜台下摸出特制木板和药水,写画下几个符号,叩响暗格。

一道灰影如烟般闪过,取走木板,消失于帘后。

掌柜神色恢复如常,仔细收好当票存根,目光扫过紧闭的里间门,平静无波。

里间,温子苏在椅上落座,袖中银票与元宝沉甸甸地坠着,二百一十两。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开浮沫,啜饮一口。

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稍稍抚平了体内依旧汹涌的隐痛。

纷乱的心绪也随之沉淀。

他再次将手指搭上自己的腕脉,凝神细察。

脉象虚浮紊乱之下,那丝潜藏的、难以言喻的不对劲依旧存在,如同深水下的暗流。

只是此刻剧毒初解,气血翻腾,脉象混沌一片,一时难以辨明究竟,还需再等片刻。

窗外,一道灰影借着渐深的暮色,自后院窗棂间无声掠过,几个起落便融入重重屋脊的阴影之中,朝着皇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4章 皇宫

御书房内,更漏单调的滴答声,衬得笔尖划过宣纸的沙沙声愈发清晰。

沉郁的龙涎香与另一种厚重、挥之不去的药味死死交缠,弥漫在几乎凝滞的空气里。

谢承续坐在宽大的御案后,厚重的玄色大氅裹着身躯,脸色是久不见天日的苍白。

他垂眸批阅奏折,握笔的手指修长,骨节却微微泛着青白,似在极力抑制着什么。

太傅王成已在下首站了许久。

老人家须发皆白,身形清癯,此刻正忧心忡忡地望着御座上的年轻帝王。

“陛下,”王成终于再度开口,声音苍老却清晰,“先帝驾崩后,您以守孝为由,三年不纳妃、不选秀。如今三年之期将过,明年开春......是否该筹备大选了?”

笔尖一顿,一滴墨在“准”字上氤开一小团污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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