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君:偏执暴君总以为我女扮男装(45)
温子衿脸上的得意尚未褪尽,又因这打断浮上错愕。
她僵站着,一时竟忘了动作。
就在这瞬息,坐于她身旁的温子苏捧着茶杯的手自然收回,衣袖拂过,指尖在几沿边轻轻一碰。
“嗒。”
一声极轻的瓷器磕碰声。
他手中的茶杯稳稳放下。
而面前那只原本靠近边沿的杯子,已被不着痕迹地向里推移了寸许。
一切自然得如同只是听诗后放松姿态。
温子衿回过神来,看见的是温子苏安然端坐、茶杯已移位的模样。
“妹妹的诗确有巧思。”
温子苏此时才抬眸,看向仍站着的温子衿,唇角噙着一丝极淡的、近乎鼓励的笑意,“还不快谢过长公主殿下赏赐?”
他的声音平和,却让温子衿骤然清醒。
她慌忙转向长公主蹲身行礼,声音有些发干:
“多、多谢长公主殿下赏赐。”
侍女将赏赐——一枚金镶玉戒指送到她面前。
她接过戒指,指尖冰凉。
预想中的喝彩与关注并未出现,长公主反应平淡,母亲目光含冷,周围那些夫人小姐们也无人多看她和她的诗。
她们的视线,反而更多隐晦地落向温子苏。
温子衿攥紧戒指,僵硬地坐了回去,脸上火辣辣的。
她忍不住又看向温子苏,却见对方已重新垂眸,静望杯中浮沉的茶叶,侧脸安宁,仿佛周遭一切皆与他无关。
那份从容,刺得她眼睛发涩。
席间,诗宴继续,又有几位小姐起身吟咏,得了赏赐。
气氛看似和乐,只是经了方才那微不足道的停顿,某些无形的界限,似乎清晰了些。
温子苏始终安静坐着,偶尔在旁人诗成时微微颔首。
直到长公主含笑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他才在无人注意的间隙,以帕掩唇,极轻地咳嗽了两声,眉心微蹙。
侍立在侧的秋月立刻上前半步,低声问:
“小姐,可要添些热茶?”
温子苏轻轻摇头,低语:
“无妨,只是略有些气闷。”
声音不大,却足以让邻座几位夫人隐约听见。
很快,一位坐在温夫人不远处的伯爵夫人便体贴笑道:
“温大小姐面色似有些倦,可是暖炉熏着了?不若开半扇窗,透透气。”
长公主闻言,也关切望来:
“若是身子不适,不必强撑。后头暖阁清净,可去稍歇片刻。”
温子苏起身,向长公主及那位伯爵夫人盈盈一礼,语气温和恭顺:
“多谢殿下、夫人关怀。臣女并无大碍,只是略有些胸闷,恐失仪于前。可否容臣女暂离片刻,去廊下透口气便回?”
他态度恭谨,理由恰当,更兼一副弱质模样,让人不忍拒绝。
长公主自是应允,还吩咐一名侍女引路照看。
温子苏又对温夫人微微颔首,这才带着秋月,跟在侍女身后,步履轻缓地离开了赏景高台。
自始至终,未曾再看身侧脸色青白交加的温子衿一眼。
他离去的背影,在满园红梅与华服彩衣映衬下,显得格外素净单薄,却又莫名有种不容侵扰的疏淡。
第39章 争吵
侍女引着温子苏来到梅园深处一处僻静的厢房前,推开房门:
“温小姐,请进,里面已备好了干净的衣裙。”
温子苏点点头,走了进去。
房间布置简洁,靠窗的榻上果然整齐地叠放着一套淡青色的衣裙。
“我记得路了,你先退下吧。”
“是。”
侍女躬身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温子苏走到榻前,拿起那套衣裙,里里外外仔细检查了一遍,又凑近嗅了嗅,确认无异,才迅速换上衣裙,大小款式竟意外合身。
他整理好衣袖,对静立门口的秋月道:“走吧。”
两人行至门口,温子苏伸手拉开门。
门外,赫然站着两个人——
戴着面具的谢承续,和他身后如影随形的影风。
谢承续似乎正欲抬手叩门,愣了一下,目光迅速落在温子苏身上,上下扫视,见她已换了干净衣裳,神色如常,周身并无不妥,紧绷的神色才松缓了几分。
“你......没事吧?”他上前一步,声音里压着一丝不容错辨的急切,“怎么耽搁了这么久?”
温子苏被他堵在门口,先是微怔,随即挑眉,目光落在他脸上:
“你方才......在那边偷看?”
谢承续被问得一滞,眼神飘忽了一瞬,强自镇定:
“怎能说是‘偷看’?这园中景致,何处赏不得?”
温子苏嗤笑一声,侧身从他旁边绕过,朝梅园主径方向走去:
“哦?那方才长公主殿下设宴的赏景台上,景致想必最佳,承续公子怎的不去那里‘赏’个痛快?”
谢承续被她噎住,一时接不上话,只得快走两步跟上,与她并肩而行,压低声音:
“方才的事......要不要给她点教训?”
温子苏脚步未停,摇了摇头,语气平淡:
“不必。她还帮我们赚钱呢。”
他顿了顿,仿佛只是就事论事,继续道:
“况且,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大家心里都清楚怎么回事,只是碍着我背后的雍王,不愿多事罢了。她没占到便宜,反倒落了下乘,足够了。”
谢承续声音沉了下去,带着寒意:
“你背后......雍王?”
温子苏停下脚步,转过身,迎上他面具后灼灼的目光:
“是啊。雍王待我如何,京中无人不晓。你......”
他声音更淡了些,“你既有青云之志,大好前程,便该爱惜羽毛。与我......还是远着些好。免得......招惹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