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君:偏执暴君总以为我女扮男装(65)
谢承续身体依旧僵硬,还想说什么,却被温子苏更用力地按在怀里,那姿态近乎一种不容拒绝的强横占有。
“闭眼。”温子苏的声音低而清晰,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倦意,却奇异地充满了掌控的力量,“再不睡,天真的要亮了。”
烛火噼啪一声,爆了个灯花。
殿内紧绷到极致的气氛,仿佛被这声轻响和温子苏那句“睡吧”悄然戳破,只剩下无边寂静,和两人交缠的、逐渐平复的呼吸。
谢承续最终没有再动,也没有再问。
他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那带着药香的怀抱,手臂依旧箍得死紧,像是怕一松手,怀里这个人,连同他刚刚失而复得、却又面目全非的世界,就会一起消失不见。
而温子苏,在确认怀中人逐渐放松后,于无人得见的阴影里,缓缓地、极轻地,再次叹了口气,指尖虚顺着他的长发,很久。
第56章 抓错
夜色如墨,雍王府主院寝室内灯火通明,空气沉滞得令人窒息。
雍王赤着上身趴在榻上,后腰处一片可怖的青黑淤肿向四周蔓延,在烛火下泛着幽暗的光。
金大夫屏息凝神,银针细捻轻提,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小心地将一根银针从雍王腰侧一片暗青的皮肤旁提起,那毒素侵蚀的痕迹,似乎比前两日又向外扩散了些。
“王爷,”金大夫声音沉重,“石毒侵扰心脉之势.......怕是愈发难制了。您今日心绪动荡太过,气血逆行,加剧了毒性游走。往后万万不可再动大怒,需得静心将养才是。”
雍王将脸埋在锦枕中,闻言,喉间溢出一声低哑的冷笑,带着痛楚与难以压制的戾气:
“大怒?本王今日......何止是大怒。”
他眼前闪过宫宴上谢承续那张脸,和温子苏起身离去的背影,后腰的剧痛仿佛又尖锐了几分。
“王爷,您必须静心宁神!”金大夫急道,“此毒最忌心绪剧荡,气血奔涌之下,毒素侵蚀只会更快啊!”
“静心?”谢承安猛地攥紧了身下的绸缎,手背青筋暴起,“你叫本王如何静心?!温子苏.......本王的药,眼看就要成了,养了十几年,就差这最后一步!却硬生生被谢承续那竖子截了去!你叫本王如何静心?!”
他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嘶哑的笑声,带着无尽的讥诮与暴戾,“他温叙言当年献礼,十五年来花了本王多少银子,如今这药,究竟是给谁养的?!”
金大夫连连劝慰,手下施针更快,试图稳住他翻腾的气血:
“王爷息怒!当年翰林院大火,那书早已被毁,况且,成大人已经将人带回,陛下定然不知真相。”
雍王猛地睁开眼,眼底赤红一片,满是压抑到极致的疯狂:
“谢承续永远不会想到,他刚定下的皇后,从今晚开始,永远住在本王府上。待到大婚之日,他亲口定下的皇后,就要在众目睽睽之下不堪受辱,势要与他同归于尽!”
金大夫被他眼中骇人的光芒慑得一颤,见他脸色愈发青白,担忧道:
“如今,既然人已在府上,王爷若觉头痛难忍,不如......过去稍坐片刻?”
雍王闭了闭眼,太阳穴处突突直跳,熟悉的、仿佛要裂开的痛楚隐隐袭来。
“他......在后院?”雍王哑声问,带着一丝自己都厌弃的渴求。
“是,按您的吩咐,单独安置在枕霞阁,有人看守。”金大夫忙答。
去见那个代表着自己今夜耻辱的“药”?
不,他此刻恨不能将其撕碎。
可那越来越剧烈的头痛......最终,对痛苦的屈服压过了愤怒的尊严。
他艰难地挥手:“......推本王过去。”
一刻钟后,幽静的枕霞阁内室,月色透过竹影洒下斑驳光影。
成绝推着轮椅,悄无声息地停在门前。
门内透出暖黄的光,一丝似曾相识的、略显甜腻的安神香气隐隐飘出。
雍王眉头骤然紧蹙。
推门而入。
只见屋内陈设雅致,榻边,一个身着月白锦裙、发髻微乱的少女正不安地绞着帕子,闻声立刻抬头,露出一张与温子苏有五六分相似,却眉眼更柔、此刻写满忐忑与某种跃跃欲试的脸——
正是温子衿。
雍王的目光在她脸上定格一瞬,瞳孔微缩,随即,一种山雨欲来的死寂笼罩了他周身。
温子衿已急急起身,按捺住心跳,摆出最温婉柔顺的姿态福礼:
“子衿,拜见雍王殿下。殿下可是身体不适?姐姐她......”
她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带着刻意的撩拨。
雍王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将视线移向跪在轮椅侧后方的成绝。
那目光冰冷平静,却让成绝瞬间如坠冰窟,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王爷恕罪!属下该死!”成绝声音发颤,“属下见‘温小姐’独自回府便立刻动手......夜色浓重,她又以披风掩住身形头脸,属下......属下未能及时辨出!是属下失职!求王爷重罚!”
“未能辨出......”雍王轻轻重复这四个字,忽地低低笑了起来,笑声在寂静的屋内显得异常瘆人,“好啊,真是......好得很。”
他猛地抬手,抓起轮椅扶手上搁着的一串安神念珠,用尽全力朝地上掷去!
“啪嗒——哗啦!”
珠串崩裂,珠子噼里啪啦滚落一地。
温子衿被这突如其来的暴怒吓得惊呼一声,倒退半步,脸色发白。
“废物!”雍王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脸色在灯光下白得近乎透明,唯有一双眼睛赤红,里面翻滚着骇人的风暴,“连个人都能给本王抓错!要你们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