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君:偏执暴君总以为我女扮男装(69)
温子苏就着这极近的距离,侧头凑到他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声音压得低缓:
“做得很好。”
他顿了一下,满意地看到谢承续瞬间重新亮起来的眼眸,眉眼微弯,指尖绕了绕谢承续垂在肩后的一缕发丝,随口一问:
“秋月,是不是又换了?”
谢承续身体僵了一下,抓着他衣襟的手微微收紧,声音低了些:
“我不放心一个女子在你身边伺候。”
温子苏闻言,低低笑了一声。
他空着的那只手抬起,指尖轻轻拨弄了一下谢承续近在咫尺的、随着吞咽微微滑动的喉结。
“我不在意他们,”他声音放缓,带着一种纵容的意味,“只要你高兴,都可以。”
谢承续被他这动作和话语弄得耳根发烫,方才那点情绪早飞到九霄云外。
他忍不住更贴近了些,几乎将全身重量倚进温子苏怀里。
“不过,”温子苏话锋微转,指尖离开他的喉结,转而举起了那本闲书,随意翻了翻,“他们易容用的什么?瞧着倒精巧。我们可以吗?”
“嗯?”谢承续一时没反应过来,仰头看他线条优美的下颌,“你要做什么?”
温子苏将手中那本才子佳人的话本子扬了扬,指尖点着其中一页,语气里带上点兴致:
“我见这书里写的,有情人总会偷溜出去,在喧闹长街中携手,在鼎盛香火里共求姻缘,在缤纷花树下私许终生......”
他顿了顿,目光从书页移开,落在谢承续脸上,“突然觉得,你我之间,似乎少了些这样的热闹。”
谢承续的心跳倏地漏了一拍。
长街、香火、花树......
这些寻常百姓触手可及的烟火情长,于他却是从不曾真正想象过的画面。
而和子苏一起......这个念头一旦滋生,便疯狂蔓延。
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温子苏,喉结又滚动了一下。
温子苏将他意动的神色尽收眼底,唇角再次弯起一个清浅的弧度:
“今日初一,街上最是热闹。雍王那边,此刻恐怕也分身乏术。我们悄悄出去走走,如何?”
“好!”
谢承续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脱口而出。
他立刻从温子苏怀里坐直身体,眼睛亮得惊人,“我让人准备......”
“寻常衣物便可。至于面容......”
谢承续立刻摇头止住他的话头,带着点不自知的任性:
“不要易容!我看着别扭。”
他伸手碰了碰温子苏的脸颊,又飞快收回,语气笃定,“就戴面具。我能护好你。”
温子苏看着他眼中不容置疑的坚持,从善如流地点头:
“那就,都靠你了。”
不多时,两人换了深色常服,外罩厚实披风,面上覆了半截面具,遮住鼻梁以上,混在出宫采办的年节宫人车马里,悄然出了朱雀侧门,汇入京城除夕夜喧腾的人海。
长街两侧灯火如昼,摊贩吆喝、杂耍喝彩、孩童嬉笑、鞭炮噼啪,各种声音气味光影交织成一片滚滚红尘。
谢承续初始还有些紧绷,牢牢握着温子苏的手,将他护在身侧,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
但温子苏却放松得多,他仿佛真的只是来游玩的,偶尔在卖糖画的摊子前驻足,看着匠人熟练勾勒出金黄的凤凰;又指着远处舞龙队伍里上下翻飞的龙珠,侧头对谢承续说什么,呼出的白气氤氲了面具下的眼眸。
谢承续的心,就在这片嘈杂的、鲜活的、他从未真正置身其中的人间烟火里,一点点化开。
他慢慢松开紧攥的手,改为更自然地十指相扣。
他开始学着温子苏的样子,买一盏粗陋却温暖的兔儿灯,尝一口甜腻却新奇的糕点。
没有人认识他们,没有人跪拜,没有人用敬畏或算计或怜悯的眼神看他。
他只是个牵着心上人、混迹于芸芸众生中的普通男子。
这份隐秘的自由和寻常的亲近,让他胸口涌起陌生的暖意。
他偷偷看温子苏被灯火勾勒的侧脸线条,看面具下那双沉静却映着璀璨灯河的眸子。
他想吻他。
在这片喧嚣的、热闹的、属于凡俗的喜悦里,吻他。
就在他心神摇曳,几乎要忍不住拉着人拐进旁边昏暗小巷时,温子苏轻轻拉了他一下,朝着与主街相反、更显僻静的巷口示意。
谢承续心头一热,毫不犹豫地跟着他走了进去。
巷子幽深,远处街市的喧闹变得模糊,像隔着一层纱。
两人刚拐过一个弯,避开偶尔路过的行人,谢承续便迫不及待地将温子苏抵在爬着枯藤的砖墙上,抬手掀开彼此碍事的面具,低头吻了上去。
这个吻起初带着急促的温度,谢承续的舌尖急切地探入,温子苏没有抗拒,手指缓缓插进他脑后的长发间,一下下抚着,掌心不时轻按他的后脑,像在安抚,又像一种默许的引导。
谢承续的吻从唇上挪开,沿着温子苏的唇角、下颌,一路蔓延到脖颈,又急切地蹭向微敞衣领下的锁骨。
呼吸越发粗重滚烫,身体不自觉地向前抵着,动作也带上了些失控的力道。
就在那温热的唇齿不轻不重地啃咬在锁骨上时,温子苏抚着他后背的手微微一顿,随即不轻不重地拍了拍。
谢承续动作一滞,自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呜咽,带着未尽的不满足,却还是依着那力道,被温子苏托着后颈,稍稍拉了起来。
四目相对,呼吸交错。
温子苏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线里格外明亮,他抬起另一只手,捧住谢承续的脸颊,拇指擦过他湿润殷红的唇角,然后,重新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