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霄推门下车，快步走到他面前。黑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整个人绷得像张弓。

“我送你过去。”他说着握住游书朗的手，拇指无意识地摩挲他手背，“就在外面等。”

“嗯。”

一路无话。快到茶轩时樊霄忽然开口：“书朗，不管他说什么，你都记住——”

“我只信你。”游书朗接过话，转头看他，“别人说什么，我都不信。”

樊霄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那笑里有释然也有傲气：“好。”

车在茶轩门口停下。门面低调，内里是四合院格局。

游书朗下车，回头看了眼樊霄。樊霄坐在车里，隔着车窗冲他点头。

他转身进去。

服务员引他穿过庭院，到最里的包厢。推开门，樊余已在里面。

今天他穿了身休闲西装，没系领带，衬衫领口敞着，比昨天随意。见游书朗进来，笑着起身：“游先生，请坐。”

游书朗在对面的位置坐下：“樊先生。”

樊余给他斟了茶，动作从容：“尝尝，今年金骏眉，还不错。”

游书朗端起茶杯闻了闻，又放下，没喝。

樊余也不在意，慢条斯理抿了口茶才开口：“游先生，昨天仓促，有些话没来得及说。今天请你来没别的意思，就聊聊小霄。”

他顿了顿，看着游书朗：“小霄从小倔，认定的事十头牛拉不回。这些年一个人在华国打拼，家里其实一直挺关心他。”

游书朗没接话，等他说下去。

樊余放下茶杯，身子微前倾：“游先生，我看得出小霄对你很认真。你们感情好是好事，但有些现实问题，得考虑。”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个文件夹，推到游书朗面前。

“打开看看。”

游书朗翻开，里面是股权转让协议草案，几张曼谷和普吉岛黄金地段房产证复印件，还有张数额惊人的支票。

“樊家一点心意。”樊余语气诚恳，“小霄将来得回泰国接手家业，结婚对象家里早有安排。我这么说可能不合适，但……游先生是聪明人，明白我意思。”

游书朗合上文件夹，抬眼：“樊先生想用钱让我离开樊霄？”

“是成全。”樊余笑笑，“游先生还年轻，有能力有前途。拿这些钱，你想做什么、去哪儿都行。何必……”

他顿了顿，语气更恳切：“何必把自己绑小霄身上？现在感情好，以后呢？家族压力，生意往来，很多事不是光有感情就够的。”

游书朗看着他，忽然笑了：“樊先生，我能问个问题吗？”

“请说。”

“这些，”游书朗指尖点了点文件夹，“是你个人的意思，还是樊家共同决定？”

樊余笑容淡了点：“有区别？”

“有。”游书朗靠回椅背，姿态放松，“要是你个人的意思，那我觉得你不太了解你弟弟。要是樊家共同的决定——”

他顿了顿，笑容深了些：“那我觉得，你们可能都不太了解樊霄。”

樊余脸色沉了下来：“游先生，我劝你再想想。这条件不是什么时候都有。”

“我也劝您一句。”游书朗起身，把文件夹推回去，“下次想用钱解决事，至少先搞清楚对方在乎什么。您这套，过时了。”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眼脸色难看的樊余，补了句：“对了，支票数额我记下了。晚上回去问问樊霄，看他在您心里值不值这个价。”

第123章 第123章

出茶轩时天已暗透。游书朗深吸一口微凉空气，刚下台阶就见樊霄从车里出来，快步走近。

“怎么样？”樊霄上下打量他，“没被支票砸晕吧？”

“差点。”游书朗故作严肃，“你二哥手笔挺大，我差点心动。”

樊霄挑眉：“哦？那怎么没答应？”

“我在想啊……”游书朗慢悠悠道，“要是我拿钱跑路，你不得满世界追我？那样更麻烦。”

樊霄笑了，伸手揽住他肩：“游主任挺有自知之明。”

两人坐进车里。游书朗系好安全带，侧头看樊霄：“猜你二哥开了多少？”

“多少？”

游书朗报了个数。

樊霄吹了声口哨：“行啊，我在他眼里还挺值钱。”

“可不。”游书朗也笑，“出来时我还想，要不要回去再讨价还价。”

“那怎么没去？”

“怕你等急了。”游书朗看他，眼里带着笑，“而且我觉得，你比那些钱值钱多了。”

樊霄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倾身过来，在他唇上重重亲了一口：“游主任今天嘴怎么这么甜？”

“被你二哥的支票甜的。”游书朗推开他，“开车，回家，我饿了。”

路上樊霄问：“他就没说点别的？”

“说了啊。”游书朗看窗外，“说你将来要回泰国接手家业，说家里给你安排了结婚对象，说光有感情没用……反正都是老一套。”

“你怎么回的？”

“我说他们都不了解你。”游书朗转头看他，“还说下次想用钱解决事，至少先搞清楚对方在乎什么。”

樊霄笑出声：“你真这么说的？”

“原话。”游书朗也笑，“你二哥脸都绿了。”

“该。”樊霄声音冷下来，“他自找的。”

游书朗看着他，忽然凑近，在他耳边低声说：“樊总，你比支票值钱多了。这笔账，我还是会算的。”

车拐进公寓地下车库，停稳后樊霄侧过身，手还搭在方向盘上，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

“游主任。”他声音压得低，在安静的车库里显得格外清晰，“刚才那句话，再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