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岸:双向奔赴的爱(181)
走出大门时,他拿出手机,给游书朗发了条消息:
【樊霄:我决定把老宅卖掉。】
几秒后,游书朗回复:
【游书朗:好。】
没有问为什么,没有多余的安慰,就一个字。
樊霄盯着那个字,忽然觉得胸口那块压了二十多年的石头,又轻了一些。
下午三点,樊霄准时出现在律师的办公室。
接待他的是个五十多岁的泰国律师,戴着一副金边眼镜,看起来精明干练。
两人用泰语交谈,律师详细说明了目前案件的进展——证据已经全部移交检方,第一次听证会定在下个月初。
“樊余先生的律师昨天又联系了我。”律师推了推眼镜,“他们希望能和您达成庭外和解。”
樊霄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条件?”
“愿意交出手中剩余的全部股权,以及海外几个账户的资金,换取您撤诉。”律师顿了顿,“他还说……毕竟是兄弟。”
第138章 第138章
樊霄短促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任何温度。
“兄弟。”他重复这个词,像在咀嚼什么苦涩的东西,“告诉他,我不需要他的股权,也不需要他的钱。我只要他进去,在里面待够该待的年头。”
律师点点头,在笔记本上记录:“我明白了。”
“还有,”樊霄补充,“樊振华那边也一样。不接受任何和解,一切按法律程序走到底。”
“樊振华先生的健康状况……”律师有些犹豫,“医院那边出具了证明,他有严重的心脏病和糖尿病,可能会申请保外就医。”
樊霄沉默了几秒。
“那就让他申请。”樊霄最终开口,声音很平静,“该走什么程序就走什么程序。如果法律允许他保外就医,我没意见。”
律师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樊霄知道他在惊讶什么——按照他以往的行事风格,应该是要不惜一切代价把樊振华送进去才对。
但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忽然觉得没意思了。
恨了这么多年,筹划了这么多年,真正到了这一刻,看着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人摔进泥里,他并没有想象中的快意。
只有一种很深的疲惫,和一种……释然。
就像终于卸下了背了很久的重担,肩膀轻松了,但肌肉还记得那种酸痛。
“还有别的事吗?”樊霄问。
律师摇摇头:“主要就是这些。后续的进展我会及时向您汇报。”
“好。”樊霄起身,“辛苦了。”
离开律师事务所时,曼谷的天空堆起了厚厚的积雨云。空气闷热潮湿,一场暴雨即将来临。
樊霄没有立刻回酒店。他让司机把车开到湄南河边,一个人下了车,沿着河岸慢慢走。
河面上有往来穿梭的长尾船,引擎声突突作响。对岸是郑王庙的白色塔尖,在灰暗的天色里依然醒目。河边有卖花环的小贩,有拍照的游客,有匆匆走过的本地人。
樊霄找了个空着的长椅坐下,看着浑浊的河水缓缓流淌。
手机震了一下。是游书朗发来的照片——实验室里的一台仪器,旁边配了行字:
【游书朗:新到的测试设备,等你回来一起调试。】
樊霄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回复:
【樊霄:游主任想我了?】
【游书朗:想你回来帮忙。】
【樊霄:设备比我重要?】
【游书朗:嗯。】
樊霄忍不住笑了出来。他都能想象出游书朗发这条消息时的表情——一定是那种故作冷淡,但眼角眉梢都带着笑的样子。
他打字:
【樊霄:我后天回去。】
【游书朗:嗯。】
【樊霄:给你带芒果糯米饭。】
【游书朗:别带,路上坏了。】
【樊霄:那带什么?】
【游书朗:你自己回来就行。】
樊霄看着这句话,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发紧。他低下头,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很久,才慢慢打字:
【樊霄:好。】
雨开始下了。先是稀疏的几滴,砸在河面上漾开小小的圆圈,然后越来越密,哗啦啦地连成一片。
樊霄没动,依然坐在长椅上,任由雨水打湿衬衫。雨水顺着头发滑下来,流过脸颊,滴进领口。
周围的人纷纷跑开避雨,只有他还坐着,像个固执的雕塑。
不知过了多久,雨渐渐小了。天色暗下来,河对岸的灯火一盏盏亮起,倒映在湿漉漉的河面上,碎成一片摇曳的光。
樊霄站起身,衬衫已经完全湿透,贴在身上。但他并不觉得冷,反而有一种被冲刷过的清爽感。
他走回停车的地方,拉开车门坐进去。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回酒店。”樊霄说。
车子启动,驶入曼谷夜晚的车流中。车窗外的霓虹灯在雨水中晕染开,变成一片模糊的光斑。
樊霄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明天还有一天要忙。公司的事,资产清算的事,还有一些零散的善后。
但后天就可以回去了。
回到那个有游书朗在的城市,回到那个有两个人共同生活的痕迹的公寓,回到那张床上——游书朗总是抱怨他抱得太紧,但又从没真正推开过他。
想到这里,樊霄的嘴角轻轻弯了起来。
深夜的航班总是格外安静。
樊霄靠在舷窗边,手里握着一杯空乘刚送来的温水。三个小时前,他还在曼谷的酒店房间里;而现在,飞机正载着他回到那个有游书朗的城市。
临上飞机前,樊霄发了条简短的“登机了”,游书朗回了个“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