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岸:双向奔赴的爱(190)
“好。”
车子继续行驶,最终停在一家五星级酒店门口。门童上前开门,颂猜下车帮他们取行李。
办理入住时,前台小姐用流利的英语问候,目光在樊霄和游书朗之间转了一圈。
最后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露出职业化的微笑:“欢迎光临,樊先生,游先生。顶层的河景套房已经为您准备好了。”
电梯直达顶层。房间很大,落地窗外就是湄南河的景色。此时正值傍晚,夕阳把河面染成一片金红,对岸的郑王庙在暮色中轮廓分明。
樊霄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景色,许久没说话。
游书朗放下行李,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站着。
“这里,”樊霄指着河对岸某个方向,“能看到我家的老宅。不过现在已经卖出去了。”
游书朗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看到一片密集的建筑。
“难过吗?”他问。
“有点。”樊霄诚实地说,“但更多的是……释然。那房子承载了太多不好的回忆,卖了也好。”
他转身,面对游书朗:“洗个澡,休息一下。然后我们去吃饭,我带你去一家很好吃的船面店。”
“船面?”
“嗯,泰式的一种面,以前在船上卖的,所以叫船面。”樊霄解释,“汤头很浓,你应该会喜欢。”
游书朗点头:“好。”
两人各自洗了澡,换了身轻便的衣服。樊霄穿了件浅色的亚麻衬衫,游书朗也是类似的打扮,站在一起很登对。
出门前,樊霄很自然地牵起游书朗的手。游书朗低头看了一眼,两人手上的戒指在灯光下泛着相似的光泽。
“走吧。”樊霄说,“带你去尝尝我小时候的味道。”
樊霄没叫颂猜,自己开了酒店提供的一辆黑色轿车。
游书朗坐在副驾驶,看着樊霄熟练地穿梭在拥堵的街道里——他对这座城市的每一条路似乎都了如指掌。
“那家店在老城区,”樊霄一边打方向盘一边说,“我小时候常去。老板是个老太太,现在应该是她儿子在经营了。”
“还记得路?”游书朗问。
“记得。”樊霄笑了笑,笑容在窗外流动的光影里有些模糊,“有些路,就像刻在骨头里,忘不了。”
车子拐进一条窄巷,两旁是低矮的店铺,招牌上闪烁着泰文和中文。
空气里飘着各种食物的香气——烤肉的焦香、柠檬草的清冽、还有椰浆的甜腻。
樊霄停好车,带着游书朗走进一家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店面。
门口挂着褪色的布帘,里面摆着几张简单的木桌,已经坐了不少本地人。
老板是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看见樊霄时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惊喜的笑容,快步迎上来,用泰语说了句什么。
樊霄也用泰语回应,两人简短交谈了几句。老板的目光转向游书朗,点点头,说了句什么,语气很友善。
“他说你很好看。”樊霄低声翻译,眼里带着笑。
游书朗朝老板点点头:“谢谢。”
老板热情地引他们到角落一张相对安静的小桌。樊霄很自然地拉开椅子让游书朗坐下,自己坐在他对面。
桌上摆着简单的餐具,还有一个装着四种调味料的小碟子。
“这里的船面很有名,”樊霄一边用热水烫餐具一边说,“汤头是用猪骨和多种香料熬的,很浓郁。面可以选择粗细,我喜欢细的,你试试?”
“听你的。”游书朗说。
樊霄用泰语点了餐,又加了一份炸春卷和泰式奶茶。
等餐的时候,他环顾四周,眼神有些怀念:“这里一点都没变。桌子还是这些桌子,墙上的海报还是那些明星——虽然已经过气了。”
游书朗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墙上确实贴满了十几年前的泰国电影海报,纸张泛黄,边角卷起。
“你以前常来?”他问。
“嗯。”樊霄点头,“小时候我妈常带我来。那时候这家店还是老太太经营,她总给我多加一勺肉丸。”
他顿了顿,“后来……就不怎么来了。”
游书朗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后来母亲不在了,他也很少回泰国,自然不会再来了。
面很快端上来了,粗瓷碗里盛着深褐色的汤,细面条浸在汤中,上面铺着肉丸、猪肉片、豆芽和香菜。香气扑鼻,带着浓郁的香料味。
“尝尝。”樊霄把筷子递给游书朗,又递过一个小碟子,“这是他们特制的辣酱,很辣,少放点。”
游书朗尝了一口,汤头果然浓郁,香料的味道层次丰富,面条劲道,肉丸弹牙。辣酱他只加了一点点,但舌尖已经开始发麻。
“怎么样?”樊霄问,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好吃。”游书朗诚实地评价。
樊霄笑了,他低头吃自己那碗,游书朗注意到,他吃面时会先挑出香菜——和自己一样。
这个发现让游书朗心里微微一动。有些习惯,即使从未刻意提过,也会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悄然同步。
炸春卷也上来了,金黄酥脆,配着甜辣酱。樊霄夹了一个放到游书朗盘子里:“这个趁热吃,凉了就不脆了。”
两人安静地吃着面,偶尔交谈几句。
吃完面,樊霄去结账。老板说什么也不肯收钱,两人推让了一会儿,最后樊霄还是坚持付了。
老板送他们到门口,拍拍樊霄的肩膀,说了很长一段泰语。樊霄安静地听着,偶尔点头,最后郑重地说了句“谢谢”。
回到车上,游书朗问:“他说什么?”
樊霄发动车子,沉默了几秒才开口:“他说,我妈以前常带我来,每次都会多点一份春卷,因为我爱吃。他还说……我妈是个很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