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岸:双向奔赴的爱(22)
他拍了张照片,发给樊霄:“收到了,谢谢。”
那边没有立刻回。游书朗也不急,开始工作。
下午三点多,实验室的门被敲响。游书朗抬起头,看见樊霄站在门口。
“路过。”樊霄还是那句话,手里提着个纸袋,“巷口新开了家烘焙店,买了点面包。”
纸袋放在桌上,散发出黄油和面粉的香气。游书朗放下笔:“谢谢。”
樊霄走到窗边,看了看那束洋桔梗。“比照片里好看。”
“嗯。”游书朗也走过去,和他并肩站着,“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白色的花?”
樊霄侧过头看他:“猜的。你办公室色调太冷,需要些温暖的东西。”
游书朗看着他。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照进来,在樊霄脸上投下细密的光影。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时在眼睑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樊霄。”游书朗忽然说,“你那个故事……关于赎罪和重新开始的,现在能讲吗?”
樊霄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转回去,看着窗外的城市。
“现在还不能。”他低声说,“等有一天……等你真的想知道的时候。”
“为什么?”
樊霄沉默了很久。久到游书朗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因为那个故事里,”他缓缓说,“我伤害了一个很重要的人。虽然我现在在努力弥补,但那些伤害……是真实发生过的。”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却重得让游书朗心头一紧。
“那个人……现在怎么样?”游书朗问。
樊霄转过头,看着他。那双总是深沉的眼睛里,此刻涌动着复杂的情绪——悔恨,痛苦,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
“他现在很好。”樊霄说,“比我想象中还要好。”
游书朗的心跳快了几拍。他看着樊霄,看着那双眼睛里倒映出的自己的影子,忽然有种奇怪的错觉——好像樊霄说的那个人,就是他。
但这个念头太荒唐了。他和樊霄认识不过几个月,哪里来的“伤害”和“赎罪”?
“那个人……原谅你了吗?”游书朗轻声问。
樊霄垂下眼,嘴角弯起一个苦涩的弧度。“我不知道。但我希望……有一天会。”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运转的轻微声响,和远处街道隐约的车声。
游书朗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他看着樊霄低垂的侧脸,看着那紧抿的唇线,忽然很想伸手碰碰他,告诉他“没关系”。
但他没有。他只是站在那里,和樊霄并肩看着窗外。
洋桔梗在窗台上静静绽放。阳光透过花瓣,几乎能看见细密的脉络。
像某种透明的心事,在光下无所遁形,却依然美丽。
樊霄离开时,已经是傍晚。游书朗送他到电梯口,两人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
“下周末,”樊霄忽然说,“清迈那个供应商想再约一次,你要一起去吗?”
游书朗顿了顿:“陆臻下个月要去清莱,我可能陪他去。”
樊霄点点头,没说话。电梯到了,门缓缓打开。
“路上小心。”游书朗说。
樊霄走进电梯,转身看着他。门缓缓合拢时,他说:“你也是。”
电梯下行。游书朗站在走廊里,站了很久。
回到办公室,他看着窗台上的洋桔梗。夕阳西下,最后一缕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洁白的花瓣上镀了一层暖金。
他拿起手机,给那束花拍了张照片。光线很好,花很美。
他看了几秒,没有发给任何人,只是保存了下来。
就像保存某个秘密,某个正在悄悄改变的东西。
第21章 洋桔梗的夜晚
洋桔梗在窗台上开了一周。游书朗每天早晨到办公室,第一件事就是给花瓶换水。这些他以前不在意的小事,现在做得认真。
周三下午,陆臻来实验室找他,手里提着两个纸袋。
“游叔叔,我给你带了午餐。”陆臻把纸袋放在桌上,目光扫过洋桔梗,“这花挺好看的。”
“嗯。”游书朗打开纸袋。
“樊总送的?”陆臻问得很随意。
“不知道。”游书朗说。
陆臻在沙发坐下,看着游书朗吃饭。“清莱的行程定了,下个月十号出发。你能去吗?”
游书朗放下筷子。“我尽量。”
陆臻点头,走到窗边碰了碰花瓣。“这花真白。”
“陆臻。”游书朗开口。
“嗯?”
“如果有一天,我有了自己的生活,你会……”
“我会替你高兴。”陆臻打断他,“游叔叔,你为我付出太多了。如果有一天你能为自己活,我比谁都高兴。”
话说得真诚,可游书朗看见了陆臻眼里的闪烁。
夜里,游书朗又失眠了。
手机在黑暗里亮起。樊霄发来消息:“睡了?”
游书朗回:“没有。”
“我也没睡。”
对话停在这里。樊霄发来照片——书房的窗台上,也摆着一束洋桔梗。
“我也养了一束。陪你。”
“为什么?”游书朗问。
那边停顿了很久。
“因为想离你近一点。哪怕只是养同样的花。”
游书朗看着那句话。
他打字:“樊霄,你那个故事……现在能讲了吗?”
屏幕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断断续续。
樊霄回:“等我从清迈回来。下周我去见供应商,回来就告诉你。”
“好。”
周五傍晚,雨又下了。
游书朗在实验室处理完数据,八点下楼。走到大堂时,脚步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