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书朗终于睁开眼，两人在极近的距离里对视。

“樊霄，”游书朗开口，声音有点低，但很清晰，“你要不要脸？”

“不要。”樊霄答得飞快，理直气壮，“要脸能追到你？”

游书朗被噎了一下。他看着樊霄那写满“我就是无赖你能拿我怎样”的脸，忽然就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无奈和一丝好笑。

他叹了口气。

“随你。”他说，重新闭上眼睛，把头往躺椅深处埋了埋，避开了樊霄过于灼热的呼吸和视线，“我要睡觉。别吵我。”

像一只被逗弄烦了、索性把自己团起来假装睡觉的猫。

樊霄看着他那副“我不管了”的模样，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没再得寸进尺，只是就着这个俯身的姿势，在游书朗的额发上，亲了一下。

然后他迅速直起身，退回自己的躺椅，重新躺好，闭上眼睛。

“睡吧，”他说，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笑意，“不吵你。”

阳光，湖风，安静的游艇。

两人就这么并排躺着，在午后的阳光下沉沉睡去。

直到船长John的声音从驾驶舱传来，带着笑意的提醒：“樊先生，游先生，我们该返航了。再晚，湖上风该大了。”

樊霄眯着眼适应了一下阳光，然后侧头看向旁边的游书朗。

游书朗还睡着，侧着脸，呼吸均匀。

樊霄看了他一会儿，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

“书朗，”他低声叫，“醒醒，该回去了。”

游书朗皱了皱眉，含糊地“嗯”了一声，没动。

“起来了，”樊霄又推了推，声音里带着笑意，“再睡天要黑了。”

游书朗这才慢慢睁开眼，眼神还有些茫然。他看了樊霄几秒，然后坐起身，揉了揉眼睛。

“几点了？”他问。

“快四点了。”樊霄也坐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John说该返航了。”

游书朗点点头，没说话。他站起身，走到栏杆边，看着远处的湖面和雪山。

夕阳开始西斜，给雪山尖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粉色。很美。

樊霄也走过来，站在他身边。两人并肩看着风景，谁也没说话。

引擎启动，游艇缓缓调头，驶向来时的方向。湖风大了些，吹得人衣袂翻飞。

“冷吗？”樊霄问，侧头看他。

“不冷。”游书朗说，但手指下意识地蜷了蜷。

樊霄没说什么，只是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他肩上。“披着，风大。”

游书朗拢了拢衣领，外套上还带着樊霄的体温，和他身上那种干净的气息。

樊霄笑了笑，握住了他放在栏杆上的手，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拉着暖和。”

游书朗看着他，然后转回头，也看向湖面，任由樊霄握着。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甲板上，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第205章 第205章

回到皇后镇时，天已经暗下来了。夕阳把小镇染成金红色，街道上灯火渐次亮起，游人比白天还多。

两人在酒店附近找了家本地菜馆。氛围安静，食物也合口。吃饭时游书朗话不多，但胃口不错，把樊霄夹到他盘子里的菜都吃完了。

“饱了？”樊霄看着他放下刀叉。

“嗯。”游书朗点头，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那……”樊霄手肘支在桌上，身体前倾，“晚上想做什么？回去休息，还是出去转转？”

游书朗看了他一眼。下午在船上睡了一觉，现在确实不怎么困。

“随你。”

樊霄笑了。“那就出去转转。我知道有家酒吧不错，安静，酒也好。去坐坐？”

游书朗平时不怎么去酒吧，嫌吵。但今晚似乎不太想太早回房间。

“行。”

酒吧离餐厅不远，步行七八分钟。门脸藏在小巷里，门口挂着盏暖黄的灯。

推门进去，里面不吵。爵士乐放得低，灯光昏黄，客人三三两两坐在卡座或吧台边。

樊霄领着游书朗走到最里面一个靠墙的卡座。

两人坐下，服务生递上酒单。樊霄没看，直接对游书朗说：“尝尝他们的威士忌？单一麦芽。”

“我看看。”游书朗说，目光扫过酒单，最后点了杯金汤力。

樊霄给自己要了杯威士忌，加冰。又点了两份小食。

酒很快上来。樊霄那杯是琥珀色的，冰块在杯中轻响。游书朗那杯是透明的，点缀着青柠和薄荷叶。

樊霄端起酒杯，朝游书朗示意。游书朗也端起，轻轻碰了一下。

“敬什么？”游书朗问，抿了一小口。酒味清爽，带着杜松子香气和青柠的酸。

“敬……”樊霄想了想，嘴角弯起，“敬游主任今晚赏脸，陪我喝酒。”

游书朗瞥他一眼，没接话，又喝了一口。

两人安静地喝着酒。游书朗靠着卡座沙发，慢慢啜饮，酒精让身体微微发热。

樊霄坐在对面，手里晃着酒杯，冰块碰撞发出细碎的声音，目光偶尔落在他脸上。

“酒怎么样？”樊霄问。

“还行。”

“就‘还行’？”樊霄挑眉。”

“我觉得都差不多。”游书朗语气平淡。

樊霄低笑，摇摇头。“游总监，你这种不咸不淡的调调，有时候真让人……”他顿了顿，没说完，喝了口酒。

“让人什么？”游书朗抬眼看他。

“让人……”樊霄放下酒杯，身体前倾，“特别想逗你，看你还能不能绷得住。”

昏黄的灯光下，他的眼神很专注。

游书朗与他对视，“那你觉得，”他缓缓地问，“我绷得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