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游书朗想拒绝，但樊霄已经替他拢好了衣襟。

“穿着。”樊霄坚持，手在他肩上按了按，“山顶温度低，你感冒刚好，不能再着凉。”

游书朗看了他一眼，没再坚持。外套还带着樊霄的体温，很暖和。

两人走到观景平台的护栏边。脚下的峡谷深不见底，远处的雪山连绵起伏，在朝阳的照射下，山尖染上了淡淡的金粉色。

“怎么样？”樊霄站在他身边，手臂很自然地搭在他身后的护栏上，是个保护的姿势。

“很好。”游书朗说，目光落在远处的雪山上。

“就‘很好’？”樊霄挑眉，侧头看他，“游主任，你这评价能不能走点心？”

“很壮观，很安静，视野开阔。”游书朗从善如流，换了个说法。

“这还差不多。”樊霄笑了，手很自然地搭上他的肩，“这儿是附近最高的观景台之一，能看到整个皇后镇盆地和远处的库克山。”

游书朗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确实，整个皇后镇像一块精致的模型躺在山谷里，瓦卡蒂普湖像一条蓝色的缎带蜿蜒其间。

远处，南阿尔卑斯山脉的最高峰库克山在晨曦中清晰可见，山顶的积雪白得耀眼。

“确实不错。”游书朗说。

“喜欢吗？”樊霄问，眼睛看着他。

“嗯。”游书朗点头。

“喜欢就好。”樊霄的笑意更深，手臂微微收紧，将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走，去那边坐坐，那边风小点。”

他指着观景平台另一侧，那里有几张木制的长椅，背靠着一块巨大的岩石，能挡风。

两人走过去坐下。长椅面向峡谷和雪山，视野极好。风被岩石挡住，确实小了不少。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游书朗。”樊霄忽然开口。

“……嗯？”

“回国之后，”樊霄说，声音在风里有点低，“可能会有点忙。樊明那边的事，公司的事，还有……一些应酬。可能没法像这几天一样，天天陪着你。”

“我知道。”游书朗说，眼睛还看着雪山，“晚上回家就能见。”

“是，晚上回家就能见。”樊霄重复了一遍，“但白天见不着啊。你忙你的实验，我忙我的公司。中午可能都没法一块儿吃饭。”

“中午所里食堂，你公司餐厅，本来也不常一块儿吃。”游书朗说，很客观。

“以前是以前。”樊霄看着他，眼神专注，“但这几天天天一块儿吃，习惯了。回去之后突然不一块儿吃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那你中午有空就来找我。”游书朗说，语气很平静，“所里离你公司不远。或者，我去找你。”

樊霄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笑了，那笑容灿烂得晃眼，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喜悦。

“行，那就说定了。”樊霄的手臂环上他的肩，将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中午有空就一块儿吃饭。我尽量把应酬都挪到晚上，中午留出来。”

“不用特意。”游书朗说，“有时间就一起，没时间就各吃各的。正常。”

“我知道正常。”樊霄看着他，眼神里的笑意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但我就是想跟你一块儿吃。不行吗？”

第217章 第217章

游书朗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转回头，继续看雪山。但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随你。”

樊霄的笑意更深，低头在他发顶亲了一下。“那就这么定了。”

两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阳光暖洋洋的，晒得人昏昏欲睡。

“游书朗。”樊霄忽然又开口。

“……嗯？”

“下次休假，”樊霄说，声音很轻，“想去哪儿？还是……就在家待着？”

“你定。”游书朗说。

“在家待着也行。”樊霄侧头看他，眼里带着笑意和期待，“就我们俩，哪儿也不去。你想看书就看书，想睡觉就睡觉。我给你做饭，陪你下棋。怎么样？”

“嗯。”游书朗应了一声，想了想，补充道，“也可以去看电影。或者，就在附近公园散步。”

“行，都行。”樊霄笑，手臂收紧了些，“只要跟你一块儿，干什么都行。”

游书朗没说话，只是很轻地“嗯”了一声。

两人在观景台待了一上午，什么都没干，就坐着，看风景，偶尔说几句话。很安静，很放松。

中午，两人下山，在山脚下的一家小咖啡馆吃了简单的午餐。

吃完，回酒店拿行李。陈导已经等在楼下，帮着把行李搬上车。

去机场的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但气氛不尴尬，是一种平静的、彼此都懂的沉默。

到机场，办登机，过安检。坐在候机厅，游书朗看着窗外起落的飞机，忽然觉得这十几天的蜜月，好像一场短暂而美好的假期。

现在假期结束，要回到日常的生活里去了。

但日常的生活，似乎也并不坏。有工作，有各自的事情，但也有晚上回家的相见，有说好的一起吃午饭，有下次休假的约定。

“想什么呢？”樊霄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游书朗转过头。樊霄正看着他，眼神很专注。

“没什么。”游书朗说。

“撒谎。”樊霄笑了，伸手，很轻地碰了碰他的脸，“你每次想事情的时候，眉头都会微微皱起来。虽然不明显，但我看得出来。”

游书朗看着他，没说话。

“舍不得假期结束？”樊霄问，声音放低了些。

“有点。”游书朗这次说了实话。

“我也舍不得。”樊霄说，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但没事，假期结束了，生活还在继续。我们……也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