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主任，验收一下？”樊霄侧身，对游书朗做了个“请”的手势。

游书朗走上前，神色认真地开始“验收”。他绕着几棵树慢慢走了一圈。

“这棵诺贝松，树形最正。”游书朗指着一棵大约一米八左右的树。

樊霄低低笑了起来，走到游书朗指的那棵诺贝松旁，伸手摸了摸松针。

“行，听游主任的，就这棵。”樊霄拍板，对店主说，“麻烦处理一下，绑好，放我车后备箱。”

等待处理的时候，两人在温室里随意逛着。旁边区域摆放着各种圣诞装饰：彩灯、彩球、缎带、松果、小天使、星星……大多设计得比较传统。

“装饰品要买吗？”樊霄拿起一个镶着水钻的金色圣诞球，在手里掂了掂，“这个怎么样？够不够闪？”

游书朗瞥了一眼：“……俗气。”

“俗气？”樊霄放下金球，又拿起一串五彩斑斓的LED灯带，打开开关，顿时光芒乱闪，“那这个呢？热闹。”

“……不要。”

樊霄笑得更欢了，走到他身边，肩膀碰了碰他的肩膀：“那游主任说，买什么样的？简洁的，有设计感的？”

游书朗的目光在货架上扫过，最后停在一个角落。那里放着一些设计更简约现代的装饰。

哑光金属色几何挂件，毛毡素雅小动物，天然松果和肉桂卷成的简单花环，还有几卷配色低调的绒面缎带。

“那些。”

樊霄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点点头：“有眼光。那就那些。”他走过去开始挑选，游书朗也跟过去。

樊霄拿起一对哑光银色的、造型像冰晶的立体挂件：“这个怎么样？像不像你们实验室里那些结晶体？”

游书朗接过来看了看：“嗯，好看。”

樊霄又拿起几个浅灰色和雾霾蓝的毛毡小鹿、雪人：“这些呢？手感不错。”

“嗯。”

“缎带要什么颜色？深红？墨绿？还是……跟你眼睛颜色有点像的这个颜色？”樊霄目光却落在游书朗的眼睛上。

游书朗心跳快了一拍，移开视线：“……都行。”

“那就灰蓝色。”樊霄很干脆，把选好的东西放进购物篮。

“这个做树顶的星星？”樊霄把星星递给游书朗。

游书朗接过，手指拂过那些冰凉光滑的金属片。他点头，把星星放回篮子里。

选完装饰，树也处理好了。两人提着大包小包，把树塞进后备箱，开车回家。

回到家，把树搬进客厅，安置在落地窗边预留好的位置。深绿色的诺贝松给空旷的客厅增添了一抹鲜活的节日气息和清新的松木香。

“游主任，接下来该‘组装’了。”樊霄把装着装饰品的袋子放在地上，摩拳擦掌，“你来指挥，我干活。”

游书朗看着那棵挺拔的树，又看了看地上的装饰，点了点头。樊霄把彩灯均匀地缠绕在树身上，樊霄个子高，手臂长，干这活倒是利索。

灯串接通电源，温暖的白色灯光瞬间点亮，透过茂密的松针，洒下星星点点的光晕。

“不错。”游书朗站在稍远的地方审视着灯光效果。

“那是，也不看谁干的活。”樊霄有些得意，从袋子里拿出装饰品，“接下来挂这些？”

“嗯。先从大的几何挂件开始，分散开，注意平衡。”游书朗走过来，拿起一个冰晶挂件，示意挂在中上部。

两人配合着，一个递，一个挂。樊霄负责高处，游书朗负责中低处。

挂件都是简洁的几何形状或素雅的小物，点缀在翠绿的松针和暖白的灯光间，错落有致。

“游主任，你审美真不错。”樊霄挂好一个银色的多面体挂件，退后两步看了看整体效果。

“实事求是。”游书朗正在低头整理绒面缎带，准备系蝴蝶结，闻言头也没抬。

樊霄低笑，走过去蹲在他身边，拿起另一卷缎带：“这怎么弄？系树上？”

“嗯，松一些，在树枝间穿插，做出自然垂坠的效果。”游书朗示范了一下，灰蓝色的柔软缎带在他修长的指尖缠绕，很快系出一个简单又好看的结，松松地挂在枝头。

樊霄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和灵巧的手指，眼神深了深。他也拿起缎带，学着游书朗的样子，手指却显得有些笨拙，系出来的结歪歪扭扭。

“啧，这活儿比谈合同难。”樊霄皱眉。

游书朗瞥了一眼，伸手过来，将他手里的缎带和那个歪扭的结拿过去，手指灵巧地拆开，重新整理。

很快，一个漂亮的蝴蝶结出现在他掌心，他将其轻轻挂在樊霄刚才想挂的位置。

“好了。”游书朗说。

樊霄看着他低垂的睫毛和微抿的唇，忽然伸手握住了他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手。

“游书朗。”樊霄叫他，声音有点低。

“……嗯？”游书朗抬眼看向他。两人蹲在圣诞树旁，距离很近，暖白的灯光透过枝叶，在他们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谢谢你……”樊霄握紧他的手，“让我有个家了。”

游书朗看着樊霄，他抿了抿唇，移开视线，声音有些低：“……我们两个在哪里哪里就是家。”

樊霄的瞳孔微微收缩，随即眼底漫上无法抑制的、温柔的笑意。他低下头，在游书朗的手背上很轻地吻了一下。

“嗯，说的对。”樊霄重复，松开他的手，站起身，也把游书朗拉起来，“来吧，还剩最后一个——树顶星。游主任，这个光荣的任务交给你。”

他拿起那颗哑光金属的立体星星，递给游书朗。游书朗接过，看了看需要踩上矮梯才能够到的树顶，又看了看樊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