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岸:双向奔赴的爱(37)
“能复位吗?”
“卡扣有点变形,得换。有备件吗?”
李工赶紧去找。等待时,樊霄半蜷在设备里,额角渗出细汗。
游书朗倒了杯水,走过去递到检修口。
樊霄探出半边脸,汗水顺着下颌滑下。他笑了笑,就着游书朗的手喝了两口。
“谢谢。”
“小心点,里面温度还没降完。”游书朗收回手,指尖无意间擦过樊霄汗湿的下巴。
备件送来,樊霄麻利地更换、复位,最后检查一遍。“好了。”
他从设备里退出来,身上沾了油污,额发微湿,衬衫皱了,看起来有些狼狈,眼睛却亮得很。
游书朗重启测试程序。设备平稳运行,数据恢复正常。
车间里的人都松了口气。李工擦汗:“多亏樊总和游主任在,不然不知要耽误多久。”
樊霄摆摆手,走到洗手池边清理。游书朗跟过去,递了张纸巾。
“脸上,沾了油污。”游书朗指了指自己脸颊示意。
樊霄对着模糊的金属墙面照了照,没看到,侧过脸:“哪儿?指一下。”
游书朗顿了顿,上前一步,用纸巾一角在樊霄脸颊靠近耳根处轻轻擦了一下。
动作很快,一触即离。
“好了。”他收起纸巾,转身去看数据,耳根却似乎有些不易察觉的红。
樊霄摸了摸刚刚被触碰的地方,看着游书朗故作镇定的背影,眼底笑意弥漫。
午饭在工厂食堂解决。游书朗坚持的。
“下午还有两组测试,别出去了,省时间。”他端着餐盘,在靠窗位置坐下。
樊霄跟过来,坐对面。餐盘里是简单的两荤一素。
“游主任,我这补分的机会是不是没了?”樊霄拨了拨菜,“食堂餐可没什么诚意。”
“测试顺利通过,就是最好的诚意。”游书朗夹了青菜,“刚才拆装卡扣,手法挺熟,以前做过?”
“在国外读书时,假期在修车厂打过工。”樊霄随口道,“亲手拆过发动机。”
“怪不得。”游书朗抬眼看他,“樊总履历挺丰富。”
“不然怎么追得上我们游主任?”樊霄笑着,把自己餐盘里的红烧排骨夹了一块放到游书朗碗里,“多吃点,下午耗神。”
游书朗看着那块排骨,没说话,夹起来吃了。
下午测试完成,数据理想。离开时,夕阳西斜。
车上,游书朗看着窗外,忽然开口:“今天,谢谢。”
“谢什么?”
“要不是你抢着上去,弄脏手的就是我了。”游书朗侧头,“那件衬衫我挺喜欢的。”
樊霄笑出声:“游书朗,你道谢的方式真别致。”
“不然怎么谢?请你吃饭?”
“行啊。”樊霄立刻接上,“就今晚。”
“我晚上有事。”
“什么事?”
“回家,睡觉。”游书朗靠回椅背,闭目养神,“累了。”
樊霄看了他一会儿,放缓车速。“行,送你回家。”
车停在小区门口。游书朗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游书朗。”樊霄叫住他。
“嗯?”
“袖扣,”樊霄目光落在他腕间,“戴着挺好看的。以后……常戴?”
游书朗推门的手停住,回头看他。夕阳余晖透过车窗,在两人之间投下暖色光晕。
“看心情。”他还是那句话,但语气似乎软了一丝。
他下了车,走出几步,停下,没回头,只抬起手随意挥了一下,算是道别。
樊霄一直看着他的身影消失,才缓缓启动车子。他在车里坐了一会儿,手指轻敲方向盘。
手机屏幕亮起,是工作邮件提醒。他正要关掉,又一条新消息弹出来。
来自游书朗,是一张图片。
点开,是那对菩提叶袖扣,放在深色木桌上,旁边半杯喝剩的咖啡。光线温暖,构图随意。
下面一行字:「擦干净了。」
樊霄盯着图片和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他将手机抵在额头,感受屏幕的温热,长长舒了口气。
第32章 第32章
接下来的几天,空气里总漂浮着些什么,无形,却能被感知。
工作照旧推进,清迈项目的细节在会议桌上反复打磨,三号车间的新设备通过了验收,数据漂亮。
游书朗和樊霄在办公楼、车间、视频会议里频繁碰面,讨论、决策、签字,流程专业,无可挑剔。
只是偶尔,目光交汇会比议题本身多停半秒;递送文件时指尖轻轻一触,心头便无故一跳;午休时在走廊遇见,一句“吃了么”的平常问候,也仿佛裹着别样的温度。
樊霄出现在游书朗视线里的次数,微妙地变多了。
有时游书朗刚觉得渴,一杯温水就被助理“顺路”带来;有时加班到深夜,下楼就看见樊霄的车还停着,车窗降下,露出他略带倦意却含笑的侧脸——“正好处理点事,顺路送你”。
游书朗都接了,不推,也不多问。只会在拿过水杯时说声“谢谢”,坐进车里时间一句“等很久了?”,然后递上半路买的、还热着的咖啡或三明治。
那对菩提叶袖扣,几乎没离过他腕上。
周三下午,游书朗带团队和一家本地材料供应商做最后一轮谈判。
对方是行业老手,仗着有项独家专利,姿态摆得高,条件咬得死。会议室里空气发僵,像绷紧的弦。
游书朗坐在主位,脸上看不出情绪,说话不紧不慢,每个反驳都敲在对方逻辑的软肋上。
但那边显然有备而来,东拉西扯,来回扯皮,谈判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