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岸:双向奔赴的爱(39)
半晌,游书朗垂下眼,继续喝汤。耳根在昏黄光下,透出极淡的绯色。
樊霄眼里的笑意深了。
饭后,换了单丛茶。樊霄起身推开半扇窗,夜风带着植物清气涌进来。
“过来看看,”他回头对游书朗招手,“月色挺好。”
游书朗走过去,与他并肩站在窗前。一弯下弦月挂在竹梢,在沙石上投下淡影。
两人都没说话。肩膀几乎挨着,樊霄能闻到游书朗身上极淡的、混了茶香和自己须后水的味道。
他的手指在身侧动了动。然后,慢慢地,带着试探和坚定,握住了游书朗垂着的手。
游书朗手指微凉,在他掌心轻轻一颤,却没抽走。
樊霄心跳漏了一拍。他没用力,只松松圈着那几根手指,拇指指腹小心翼翼地摩挲过微凸的指节。
触感、温度,还有无声加快的脉搏,都在静夜中放大。
游书朗仍看着窗外,侧脸在月光下轮廓清晰,看不清情绪。只有被握着的那只手,指尖蜷了一下,又缓缓放松。
他默认了。
樊霄胸口一热,收拢手指,将那只手更妥帖地握进掌心。
风过竹叶,沙沙响。月光静静淌。
不知多久,游书朗极轻地吸了口气,指尖在樊霄掌心微动。
“该回了。”声音比平时低哑。
“好。”樊霄应了,却没立刻松手。又握了几秒,才缓缓放开,指尖眷恋地划过他手背。
体温撤离时,游书朗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才放下。
回去路上,车里放着钢琴曲。没人说话,一种微妙的安静弥漫着。
樊霄开车稳,等红灯时侧头看游书朗。游书朗闭眼靠着椅背,睫毛偶尔轻颤。
车停到楼下。樊霄熄了火,侧身看他解安全带。
“今晚,”樊霄开口,声音在车里显得低沉,“我很高兴。”
游书朗手搭在车门上,没马上推开。他转过头看樊霄。昏暗里,樊霄眼底映着仪表盘微光,亮得灼人。
“因为谈判顺利?”游书朗问,语气里有一丝几不可察的调侃。
“因为和你吃饭。”樊霄回得直接,目光落在他唇边,“还因为……”
他倾身过去,距离瞬间拉近,近得能看清游书朗骤然放大的瞳孔。他没吻唇,偏了一寸,轻轻将吻落在游书朗嘴角。
一触即分。
“这里,”樊霄退开一点,拇指指腹极轻地擦过刚才碰过的地方,“沾了点茶渍。”
理由依旧拙劣,眼神却烫人。
游书朗僵在座位上,瞳孔深处震荡。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呼吸微乱。
樊霄也没动,保持那极近的距离等着,眼神专注深沉,带着渴望和小心翼翼的克制。
时间拉长。车里静得能听见交错的心跳。
最终,游书朗极缓地眨了下眼,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情绪。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抬手推开车门。
夜风涌入。
他下车,关门,没回头,径直走向单元门。步子看似稳,耳根却红得夜色也掩不住。
樊霄坐在车里,看他略显匆促的背影,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嘴唇——那里仿佛还留着对方皮肤微凉的触感。他低低笑起来,满是得偿所愿的愉悦。
游书朗走进电梯,镜面映出他泛红的脸和微失神的眼。他抬手,指尖碰了碰刚被吻过的嘴角,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温热柔软的触感,和一丝独属于樊霄的气息。
电梯上行,他靠在冰凉轿厢壁上,缓缓闭眼。
心跳,如擂鼓。
第34章 第34章
接下来的几天,空气里漂浮的东西似乎沉了下来,变成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工作依旧忙得连轴转,清迈项目进入落地阶段,千头万绪,游书朗带着团队几乎扎在了工厂和实验室。樊霄的日程也满,几场重要的并购谈判需要他亲自坐镇。
两个人在公司里碰面的机会反而少了。偶尔高层会议上见到,隔着长桌,目光碰一下,各自平静地移开,继续讨论正事。只是樊霄发言时,游书朗垂眸记录的笔尖会无意识地顿住;游书朗讲解技术难点时,樊霄转着钢笔的手指会稍稍慢下来。
周五下午,游书朗刚从郊区的合作实验室回来,身上还沾着点仪器特有的淡淡气味。他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却微微一顿。
樊霄正坐在他常坐的那张沙发里,长腿交叠,手里翻着一本摊开在膝头的、游书朗常看的行业期刊。窗外西斜的阳光给他侧脸镀了层暖金,整个人看起来松弛又……理所当然。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合上期刊,随手放回茶几。“回来了?”他站起身,很自然地走到游书朗的办公桌旁,拿起上面那个保温杯——是游书朗惯用的那个,拧开看了看,“水凉了。”
他走到饮水机边,接了大半杯热水,又兑了点凉的,试了试温度,才走回来,将杯子塞进还有些愣怔的游书朗手里。
“实验室那边怎么样?听说新一批样品的测试数据出来了?”樊霄问着,手指却顺势滑下,很轻地捏了捏游书朗因为拎着公文包而有些发僵的虎口。
微痒的触感让游书朗回过神来。他接过温热适中的水杯,指尖不可避免地碰到樊霄尚未完全撤离的手指。
“数据还可以,稳定性比上一批提高了三个点。”游书朗喝了口水,润了润有些干的喉咙,目光落在樊霄身上,“你怎么在这儿?”
“等你。”樊霄答得干脆,转身靠坐在办公桌边缘,面对着游书朗,“晚上有空吗?”
“有事?”
“带你去个地方。”樊霄说,目光扫过游书朗带着倦意的眉眼,“不是应酬,就我们两个。放松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