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醒来被全然包裹的感觉，陌生，却让人……安心。

他尝试着轻轻挪动，想在不惊扰对方的情况下起身。腰间的手臂却立刻收紧了。

“去哪儿？”樊霄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脸埋在他后颈蹭了蹭，嘴唇无意识地贴着他肩胛处的皮肤，温热的气息拂过。

“起床。”游书朗说。

“还早。”樊霄没睁眼，手臂箍得更紧了些，“再躺会儿。”

他的掌心熨帖着游书朗微凉的小腹，拇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那片细腻的皮肤。

细微的痒意让游书朗身体微微绷紧。“别闹。”

“没闹。”樊霄低笑，终于睁开眼，手臂撑着坐起一点，自上而下地看着他。

晨光里，游书朗的侧脸线条清晰，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淡的阴影，颈侧和锁骨上印着几处深浅不一的痕迹，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樊霄的眼神暗了暗，低头，吻了吻他颈侧最明显的那一处。“疼吗？”

游书朗偏头躲开：“不疼。”他试图坐起来，却被樊霄轻轻按回床上。

“急什么。”樊霄俯身，吻了吻他的唇角，“今天周末。”

“有事。”游书朗推开他，这次用了点力。

樊霄顺势松了力道，看着他坐起身，捡起散落在床边的睡衣披上。

晨光勾勒着他清瘦却挺拔的背影，睡衣下摆露出一截劲瘦的腰线。

“什么事？”樊霄也坐起身，靠在床头，目光追随着他。

“约了人。”游书朗系好睡衣带子，回头看了他一眼，“你继续睡。”

“约了谁？”樊霄挑眉，语气里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在意。

“大学同学，做材料的，聊点事情。”游书朗走向浴室，声音平淡，“中午不一定回来吃饭。”

樊霄看着他关上的浴室门，嘴角几不可察地撇了一下。

他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走到浴室门口，靠着门框，听着里面传来的水声。

几分钟后，水声停了。门打开，游书朗擦着头发走出来，身上带着温热的水汽和沐浴露的清香。看到门口的樊霄，他脚步顿了一下。

“杵这儿干嘛？”游书朗绕过他，走向衣帽间。

樊霄跟过去，靠在衣帽间门边，看着他挑选衣服。“男同学女同学？”

游书朗从衣柜里拿出一件浅灰色的针织衫和休闲裤，闻言瞥了他一眼：“男的。怎么了？”

“没怎么。”樊霄走过来，从背后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上，“就是问问。去哪聊？咖啡厅？”

“嗯。”游书朗任他抱着，将衣服放在一边，转身面对他，“你呢？今天什么安排？”

“我？”樊霄笑了笑，手指把玩着他睡衣的带子，“独守空房，等游主任回来。”

游书朗拍开他的手：“说正经的。”

“下午约了人打球，晚上……看情况。”樊霄松开他，退后半步，“去吧，别迟到了。记得吃午饭。”

游书朗换好衣服出来时，樊霄已经煎好了鸡蛋和培根，面包也烤好了，放在餐桌上。他自己也换了身居家服，正在倒咖啡。

“吃了再走。”樊霄将一杯双份奶不加糖的咖啡推到他面前。

游书朗坐下，安静地吃完早餐。樊霄坐在对面，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

“我走了。”游书朗起身。

“嗯。”樊霄应了一声，也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很自然地帮他理了理其实并不乱的衣领，然后低头，在他唇上印下一个短暂的吻，“早点回来。”

“知道了。”游书朗耳根微热，推开他，拿了车钥匙出门。

门关上，公寓里瞬间安静下来。樊霄站在原地，听着电梯运行的声音远去，才慢慢走回餐桌旁，拿起自己那杯已经凉了的咖啡，喝了一口。

咖啡很苦。他皱了皱眉，放下杯子，走到落地窗前。楼下游书朗的车缓缓驶出车库，汇入清晨的车流，很快不见了踪影。

樊霄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茶几上的手机，翻看了一会儿邮件，却有些心不在焉。

他放下手机，目光落在昨晚两人相拥而眠的位置，枕头还残留着些许凹陷。

分开不过几分钟，这间偌大的公寓，却好像突然空旷了许多。

他自嘲地笑了笑。什么时候开始，他也变得这么……黏人了？

游书朗约见的同学叫周屿，是国内某顶尖材料实验室的负责人。

两人约在市中心一家安静的咖啡馆。聊完正事，又续了一杯咖啡，闲谈间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

“一起吃饭？”周屿看了眼时间，“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本帮菜。”

游书朗想了想，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他回复：“好。”

菜馆不大，但生意很好。等菜的时候，周屿笑着问：“听圈里人说，你现在在跟品风的樊霄搭档？”

“嗯。”游书朗喝了口茶。

“他怎么样？听说挺难搞的。”周屿好奇，“不过能力也是真强，品风这几年在他手里势头很猛。”

“还行。”游书朗语气平淡，“公事公办。”

周屿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两人边吃边聊了些行业内的其他事情。

饭吃到一半，游书朗的手机震了一下。是樊霄发来的消息，一张照片：空荡荡的健身房，跑步机的显示屏亮着。

下面跟着一行字：「在运动。你吃饭了吗？」

游书朗看了一眼，没立刻回复，继续和周屿聊天。过了几分钟，手机又震了一下。

还是樊霄：「图片.jpg」这次是健身房窗外的城市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