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了。”樊霄在他边上出声，带着沉沉的疲惫，和终于松下来的那股劲。

游书朗侧头看他，他眼底青黑还在，但一直罩着的那层阴鸷和焦躁，总算淡了。

“嗯，了了。”游书朗应了声。

樊霄伸手，把他轻轻带进怀里，下巴抵着他发顶，长长地、彻底地吁出一口气。这拥抱没别的意思，就是劫后余生的踏实，和卸下担子的松快。

“对不住，”樊霄低声说，声音闷在胸口，“这些天，让你跟着悬心。”

游书朗摇摇头，脸挨着他肩膀。“都过去了。”

老季悄没声退出去，带上了门。

窗外，夕阳往下沉，把天染成暖橙色。城里灯一盏盏亮起来，又一个平常晚上要来了。

几天后，游书朗接到周屿电话，那头声儿里满是咋呼：“书朗！你听说没？赵远那孙子真进去了！好家伙，涉嫌那么多事，听说光偷税漏税数目就吓死人，还有更黑的……好像跟什么伤人的案子有关？这下他可算彻底完蛋了！真是报应！你跟樊总可算能消停了！”

“嗯，听说了。”游书朗语气淡，“谢了周屿。”

“跟我还客气！对了，你身上没事了吧？前阵子听说你出了点小意外，可给我惊着了。”

“早好了，没事。”

挂了电话，游书朗走到客厅。樊霄靠在沙发里，闭着眼养神，电视开着静音，播着财经新闻。暖黄的灯光勾出他有点倦但舒展的轮廓。

游书朗过去，挨着他坐下。樊霄没睁眼，手却准得很，一把将他揽近了，让他靠着自己肩。

“累了？”游书朗问。

“嗯。”樊霄低低应了声，胳膊环着他，“但心里落定了。”

电视画面一闪，好像提到远航资本和高管变动，但俩人都没看。外头的喧腾和争斗，到底被关在他们的日子外边了。

“书朗。”樊霄忽然开口。

“嗯？”

“往后……”樊霄顿了顿，像在掂量词儿，“我会更当心。绝不让任何人、任何事，再挨着你。”

话说得轻，分量却沉。

游书朗没接什么许诺或宽慰的话，只动了动身子，更结实地靠进他怀里，握住了他环在自己腰上的手。

“知道。”他说。

第70章 第70章

接下来的日子，表面恢复了往日的节奏。但游书朗看得出，樊霄心里那根弦还绷着。

夜里，游书朗翻身时总会惊醒樊霄。有一次他索性睁开眼，对上樊霄在暗夜里依然清亮的眸子。

“又没睡？”游书朗问。

“睡了，刚醒。”樊霄伸手把他往怀里带了带。

游书朗没戳破这明显的谎话，只是转过身和他面对面。“樊霄，我们谈谈。”

樊霄默了一下：“谈什么？”

“你总觉得我需要被保护。”游书朗语气平静，“车祸是意外，也是赵远疯了。但我不是瓷娃娃，撞一下就碎。我有能力保护自己，也能和你一起面对任何事。”

樊霄的呼吸沉了沉。“我知道你不是弱者。”他握住游书朗的手，“但那天你被车撞的时候，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如果你出事，我做的所有事情都没有意义了。”

“那如果出事的是你呢？”游书朗反问，“你觉得我会怎么样？”

樊霄愣住了。

“我会疯。”游书朗一字一句地说，“我会用一切手段让赵远付出代价，就像你现在做的一样。然后我会继续活下去，带着对你的记忆，把品风做得更好——因为那是你的心血。但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快乐了。”

他的声音很稳，却像锤子砸在樊霄心上。

“所以你明白了吗？”游书朗靠近些，额头几乎抵着他的，“我们是一样的。你害怕失去我，我也同样害怕失去你。这才是‘在一起’的意思——不是谁保护谁，而是互相成为对方的支撑。赵远说的‘弱点’根本错了，我们彼此不是弱点，是铠甲。”

樊霄在黑暗里看着他，很久没说话。最后他长长吐出一口气，把游书朗整个拥进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揉进骨血。

“你说得对。”他声音闷在游书朗肩窝，“我错了。我不该总觉得你需要被护在身后。你比我想象的还要……”

“还要什么？”

“还要耀眼。”樊霄低声说，“耀眼到让我有时候会忘了，你本来就和我站在同样的高度。”

游书朗笑了，回抱住他：“那就记住。下次再有什么事，我们一起上。”

“好。”樊霄终于也笑了，“一起上。”

那天之后，樊霄明显放松了许多。他虽然还是会关注游书朗的安全，但不再像之前那样过度紧张。两人之间恢复了那种默契的平衡感——彼此独立，又紧密相连。

周末聚会，周屿举杯时冲游书朗挤眼睛：“书朗，你是不知道，樊总前阵子那气场，生人勿近啊！现在总算正常了。”

游书朗笑笑，看了樊霄一眼。樊霄正端起茶杯，接收到他的目光，挑了挑眉，在桌下轻轻碰了碰他的膝盖。

散场后，两人站在餐馆门口。夜风吹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真去江边？”游书朗问。

“嗯。走走吧，想和你单独待会儿。”樊霄很自然地牵起他的手。

深夜的江边静谧，只有江水拍岸的声音。

走了一段，樊霄开口：“赵远判了。”

游书朗脚步微顿：“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下午出来的消息。数罪并罚，十五年。”樊霄语气平淡，“他上诉的可能性不大，证据太充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