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了？”樊霄低声问，手指轻轻梳理他额前湿透的发丝。

游书朗连瞪他的力气都没有，只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樊霄低笑，起身去浴室拧了热毛巾回来，仔细地替他擦拭。动作很轻柔，与刚才的激烈判若两人。

等收拾完重新躺下，樊霄从后面贴上来，胸膛紧贴着他的脊背，手臂环过他腰际，将他完全圈进自己怀里。

“睡吧。”他在游书朗发顶落下一个吻，“明天还得上班。”

游书朗闭着眼，含糊地应了一声，很快沉入睡眠。樊霄听着他逐渐平稳的呼吸，在黑暗里无声地笑了笑，也闭上了眼睛。

半梦半醒间，游书朗感觉到樊霄的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拇指在腕骨内侧那块皮肤上摩挲着，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只是一个无意识的亲昵动作。

他没有睁眼，只是往身后的怀抱里更深处靠了靠。

翌日清晨，生物钟让游书朗在闹钟响起前就醒了。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被樊霄整个圈在怀里，对方的手臂横在他腰间，呼吸均匀地拂在他后颈。

他微微动了动，想翻个身，腰间的手臂却收紧了。

“醒了？”樊霄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嘴唇在他肩胛骨的位置碰了碰。

“嗯。”游书朗应了一声，“你今天倒是醒得早。”

“惦记着事。”樊霄把他转过来，面对面，在晨光里仔细看他，“睡得好吗？”

游书朗看着眼前这张放大的脸，樊霄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眼底还残留着一点睡意。“还行。你惦记什么事？”

“惦记……”樊霄凑近，在他唇上轻啄一下，“今天是什么日子。”

游书朗愣了下，大脑快速运转——不是谁的生日，不是纪念日，也不是什么节日。“什么日子？”

樊霄低笑，又亲了他一下：“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二百天。”

游书朗怔住，他还真没算过。“你记得这么清楚？”

“当然。”樊霄的手指轻轻拨弄他额前的碎发，“从你点头那天开始，一天一天数的。”

游书朗心头一软，嘴上却说：“樊总日理万机，还有空数这个？”

“再忙也得数。”樊霄把他往怀里带了带，“这可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日子之一。”

两人在床上又腻歪了会儿，直到闹钟真的响了。樊霄按掉闹钟，却不起身，反而把游书朗搂得更紧。

“再躺五分钟。”

“昨天也是这句。”游书朗推他，“起来，要迟到了。”

“迟到就迟到。”樊霄耍赖，“我是老板，我说了算。”

“你是老板，我不是。”游书朗坐起身，“我还得给底下人做表率。”

樊霄跟着坐起，从后面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上一起看向镜子。“游主任真是爱岗敬业。”

“不然呢？”游书朗从镜子里看他，“像某些老板一样，带头迟到？”

樊霄低笑，手不老实地滑进他睡衣下摆，在腰侧轻轻挠了一下：“那游主任要不要举报我？说我骚扰下属？”

游书朗抓住他的手：“证据确凿，可以举报。”

“那举报吧。”樊霄反而握紧他的手，“最好闹得全公司都知道，樊霄骚扰游书朗，然后……”

“然后什么？”

“然后我就名正言顺地公开。”樊霄咬他耳垂，“省得总有人不知道天高地厚，打你的主意。”

游书朗失笑：“谁打我的主意？”

“多了去了。”樊霄哼了一声，“技术部新来的那个海归，看你的眼神就不对。还有上周来谈合作的那个王总，问了你三次有没有女朋友。”

“我怎么不知道？”

“我能让你知道？”樊霄理直气壮，“我都挡回去了。”

游书朗转过身，面对面看他：“樊总，你这是滥用职权。”

“我这是正当防卫。”樊霄捧住他的脸，“游主任这么优秀，我得看紧点。”

两人对视几秒，游书朗先败下阵来，嘴角扬起：“幼稚。”

“只对你幼稚。”樊霄亲了亲他额头，“起来吧，今天真不能迟到，上午有董事会。”

等两人收拾妥当出门，时间比平时还早了十分钟。电梯里，樊霄忽然说：“晚上别安排其他事。”

“怎么，又有约会？”

“嗯。”樊霄点头，“庆祝二百天。”

游书朗侧头看他：“打算怎么庆祝？”

“保密。”樊霄笑得神秘，“保证让游主任满意。”

“要是不满意呢？”

“那……”樊霄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任游主任处置。”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游书朗耳根微热，推他：“好好说话。”

电梯门开，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去。在电梯口分开时，樊霄拉住游书朗的手，轻轻握了一下：“等我消息。”

“嗯。”

一上午，游书朗的效率奇高。处理完手头的工作，他看了眼日历，二月十四号。从去年夏天到现在，差不多二百天了。

他想起樊霄说的话——“一天一天数的”。心里某个角落软得一塌糊涂。

手机震动，是樊霄发来的餐厅定位，一家需要提前很久预订的高空观景餐厅，后面跟着一句：「七点，不见不散。」

游书朗回：「知道了。」

下午有个技术评审会，结束时已经五点半。游书朗回到办公室，打开衣柜——里面挂着几套备用的正装。他挑了套深灰色西装，配了条银灰色领带。

换好衣服，他对着镜子整理领口。镜子里的人眉眼清俊，西装合身。他很少这么刻意打扮，但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