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寒立刻冲过去，接住踉跄的程燃。

就在这一瞬间，林君珩的枪口对准了程燃，林君屹猛地扑向林君珩，左手死死抓住林君珩握枪的手腕，用力一拧，

“咔嚓！”

腕骨断裂的脆响与林君珩的惨叫同时响起，但枪还在他手里。

林君屹右拳狠狠砸向他的面门。

“砰！”

枪声在挣扎中走火，划破夜空。

林君屹的身体猛地一震。

“君屹！”

程燃撕心裂肺的嘶吼声在大厅里回荡。

林君屹踉跄着后退两步，却还是死死抓着林君珩的手腕，不让他开第二枪。鲜血迅速在他左胸口晕开，染红了白色衬衫。

“程燃……”他转过头，看向被顾清寒扶住的程燃，嘴角勾起一抹虚弱的笑，“别哭。”

鲜血从他嘴角溢出。

他轻声说：“我终于，保护了你一次。”

说完，他的眼睛慢慢闭上，整个人向后倒去。

“君屹！”

程燃挣脱顾清寒的搀扶，跌跌撞撞扑过去，在林君屹倒地前接住了他。

温热的血浸透了他的衣服，顺着指缝不断流淌。

“君屹，你醒醒！”程燃抱着他拼命摇晃，声音嘶哑破碎，“你说过要保护我的，你说过的……”

专业的本能瞬间压倒恐慌，程燃颤抖着手撕开林君屹的衬衫，看见左胸的枪伤正在汩汩冒血。他立即用掌心死死按住伤口，另一只手去探颈动脉，脉搏微弱而急促。

“清寒！”程燃抬头，泪流满面地嘶吼，“叫救护车！快！”

顾清寒已经红了眼，他一脚踹开还想挣扎的林君珩，掏出手机拨打电话。

“黎耀，活捉他！”

“知道了！”

黎耀冲上去，对着林君珩的脸就是一拳，将他按倒在地。林君珩的右手腕骨已断，左手根本使不上劲，很快就被黎耀用膝盖顶住后背，彻底制服。

“林君珩！”黎耀骑在他身上，一拳接一拳砸下去，“你敢伤程叔！我要杀了你！”

“黎耀！”顾清寒大喝，“留他一条命，我有用！”

黎耀喘着粗气，勉强停下手，但眼神依旧狠厉。

林君珩被按在地上，脸肿得变了形，却还在癫狂地笑：“哈哈哈！杀了我也没用，父亲不会放过你们的，林家的一切都是我的。”

“闭嘴。”黎耀一拳砸在他太阳穴上，林君珩的笑声戛然而止，晕死过去。

程燃紧紧抱着昏迷的林君屹，手掌下的伤口仍在渗血。他轻轻拍着林君屹的脸：“君屹，求求你，醒醒好不好。”

林君屹没有任何反应，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救护车还有十分钟到。”顾清寒蹲在他身边，声音沙哑，“程叔，坚持住。”

时间在寂静中缓慢爬行，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不知过了多久，远处终于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冲进来，程燃却死死抱着林君屹不肯松手。

“程叔，交给他们！”顾清寒红着眼握住他的肩膀。

程燃这才如梦初醒，颤抖着松开手，看着医护人员将林君屹抬上担架。鲜血从他指缝滴落，在地上绽开暗红色的痕迹。

二十分钟后，乡下卫生院。

手术室外的走廊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白炽灯发出惨白的光。程燃坐在长椅上，浑身是血，脸色苍白如纸。他的手还在抖，抖得厉害。

顾清寒和黎耀坐在他旁边，谁也没说话。

手术室的门紧闭着，红色指示灯亮着。

“程叔，喝点水。”黎耀递过一瓶矿泉水。

程燃摇摇头，目光死死盯着手术室的门。

就在这时，手术室的门突然打开，一个满手是血的医生匆匆走出来。

“病人家属！”

程燃猛地站起冲过去：“我是！他怎么样？”

“病人情况很危险！”医生急声道，“子弹伤到了脊椎，我们这里条件有限，必须立刻转院！”

程燃身体一晃：“转院？”

“对！必须马上转到S城的大医院，否则……”

医生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了后半句。

程燃眼前发黑，险些栽倒。顾清寒和黎耀连忙扶住他。

“不用转院。”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程燃！”

程燃茫然抬头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匆匆走来，身后跟着两名提着医疗箱的护士。他穿着白大褂，手里还拎着急救箱。

来人正是程燃年轻时的老师，S城著名的神经外科专家，周远山。

“我接到清寒的电话就立刻带设备赶过来了。”周远山快步走到程燃面前，看了一眼手术室，“现在什么情况？”

“子弹伤到了脊椎，医生说必须转院。”程燃的声音在颤抖。

周远山脸色一沉：“带我去看看。”

他快步走进手术室，两名护士紧随其后。

半个小时后，手术室的门再次打开。

周远山摘下口罩，脸色凝重。

“老师！”程燃冲上前，“他怎么样？”

周远山叹了口气：“我已经尽力了，神经损伤很严重。程燃，你是我带出来的，具体情况你清楚。”

程燃的身体晃了晃，顾清寒和黎耀赶紧扶住他。

“不过你也别太绝望。”周远山拍拍他的肩膀，“现代医学在进步，神经修复领域也有新进展。我先带你去看看他。”

程燃机械地跟着周远山走进术后观察室。

三天后。

林君屹躺在ICU病床上，浑身插满管子，脸色苍白。程燃坐在床边，紧紧握着他没有输液的那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