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卖菜的,拿捏了傲娇大佬(45)
“来接我。”黎耀的嗓子哑得厉害,他报了个大概位置,没等阿东再问什么,电话屏幕突然熄灭。
公路上一片狼藉,碎玻璃闪着冷光,零件散落一地,还有一扇车门歪在路中间,像个被踩扁的铁皮盒子。
阿东来得很快,车还没停稳,人就跳了下来。看见黎耀靠在门边的模样,他脸色瞬间白了。
“黎爷!”
阿东快步跑过来,手忙脚乱地想去扶他,“您哪受伤了?我马上送您去医院”
“不用。”黎耀推开他的手,自己撑着站直,“送我回去。”
阿东张了张嘴,看着黎耀的脸色,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他回头朝车里喊了一声,下来两个手下,把黎耀的车挪到路边,两人看着那堆废铁想问些什么,被阿东一个眼神制止了。
黎耀钻进车里,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阿东坐在副驾驶,从后视镜里偷偷瞄他,连大气都不敢喘。车里静悄悄的,只有雨点砸在车顶的噼啪声。
“开车。”黎耀开口。
车子驶离省道,往城里开。黎耀睁开眼,望着窗外倒退的夜景。
他想起刚才那辆卡车,从雨幕里直冲出来,狠狠撞上来,撞完就扬长而去。
他攥紧了拳头,长舒一口气。此时的他有种被牵着鼻子走的感觉。
回到别墅时,已经是后半夜。阿东跟着他上楼,一路欲言又止。黎耀推开办公室的门,走进去,回头看了他一眼。
“别跟着。”
门被关上,还传来反锁的声音。阿东站在门口,叹了口气,靠在墙上没走。
屋里没开灯,黎耀站在窗前,望着窗外S城的夜景。
他站了很久,久到双腿发麻,才转身走到沙发边,重重坐了下去。
浑身都在疼,但最难受的是心口,像被钝刀子一下下割着,虽不致命,却疼得他喘不过气。
阿东在门口站了一个多小时,屋里一点动静都没有,他放心不下,把耳朵贴在门上听,还是安安静静的。
他抬手想敲门,犹豫了半天又缩了回去。跟了黎耀这么多年,他从没见过黎耀这般模样。从筒子楼回来后,黎爷整个人都变了。
眼底空了一块,就算拿回了所有东西,也没了往日的精气神。
又过了半小时,门缓缓从里面打开。
黎耀站在门口,换了身干净衣服,头发还是湿的,脸上没什么表情。阿东立刻站直了身子。
“进来。”黎耀转身走回办公桌后坐下。
阿东跟进去,站在桌前。台灯的光落在黎耀脸上。
他的脸色还有一点苍白,可眼神又变回了阿东熟悉的样子,冷硬、锋利,不容置疑。
“两件事。”黎耀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了下桌面,“第一,给那个卖菜的送五百八十块钱。”
阿东愣了愣:“黎爷?”
“我欠他五十八,该还了。”黎耀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我黎耀不小气的人,十倍还他。”
阿东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第二,”黎耀顿了顿,手指又敲了下桌面,“买一辆柴油的长征牌三轮车,一起送过去。”
阿东彻底愣住了:“黎爷,三轮车?”
“对,我许诺过他的,说到做到这样我们就两清了”黎耀低下头,伸手按了按太阳穴。
阿东站在原地,看着黎耀,
他想问黎耀是想两清,还是放不下,可他不敢问,只能转身往外走。
“阿东。”黎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阿东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东西送到就回来,不用等他回话,我不需要。”
阿东看着他绷紧的下颌线,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低声应道:“知道了,黎爷,您早点休息。”
他轻轻带上门,掏出手机拨了号码。“准备五百八十块现金,要新票,再买一辆长征牌柴油三轮车,明天一早就送。”
他报出小县城的地址,挂了电话,又回头看了眼紧闭的房门,重重叹了口气。
第二天一早,阿东带着两个大黑眼圈,无精打采的站在别墅门口。
看着面前崭新的柴油三轮车时,立即来了精神。
红色的车身锃亮,车斗里铺着崭新的木板,把手上还挂着红绸子,这是卖车的老板非要绑的,说新车图个喜庆。
阿东围着三轮车左转了两圈,右转了两圈,怎么看怎么觉得荒诞。
他,S城城东黎爷手下头号心腹,管着二十一家会所、十五家高利贷公司,此刻要开着一辆三轮车,去隔壁县城送五百八十块钱。
“东哥,”旁边的小弟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这车,咱们开过去?”
阿东瞪了他一眼:“你会开?”
小弟缩了缩脖子:“那、那找个人开过去?”
阿东深吸一口气,从兜里掏出那张叠得整整齐齐,写着地址的纸条。他看了一眼,又塞回去,又看了一眼那辆三轮车,深吸了一口气。
“给我找辆拖车,”声音里带着一种认命的平静,“把这玩意儿驮过去。我开轿车,在后面跟着。”
小弟愣了一下:“东哥,那多麻烦。”
“你懂什么!”阿东压低声音,“我开着这玩意儿进那个县城,万一被其他弟兄们知道了,这辈子还有什么威信。”
小弟不敢再问了,赶紧去安排。
两个小时后,一辆拖车拉着红色三轮车,后面跟着一辆黑色轿车,浩浩荡荡地驶进了那个小县城。
阿东坐在轿车里,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看着外面越来越熟悉的街道,心跳开始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