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结婚？”黎耀问，声音有点哑。

顾清寒没有回答，只是说道：“下月十八，好日子。”

黎耀攥着扶手的手又紧了几分，指节泛白。他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顾清寒看着他，等了一会儿。然后他往后退了一步，转身就走。

“顾清寒。”黎耀忽然叫住他。

顾清寒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黎耀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太多了，堵在嗓子眼里，最后只挤出来一句：“你就不问问我？”

“问你什么？”顾清寒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带着点笑意，“问你为什么要结婚？问你那个女的是谁？问你下月十八是不是真的？”他顿了顿，“黎耀，你想让我问这些吗？”

黎耀没说话。

顾清寒转过身，看着他。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表情看不太清，但黎耀看见他的眼睛很平静。

“你要是想让我问，你就不会让人把请柬送到小县城。”顾清寒说，“你让人送过来，不就是想让我看见吗？我看见了，也来了。你的目的达到了。”

黎耀的脸一下子红了。他想反驳，想说不是这样的，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顾清寒说的是对的。他就是想让顾清寒看见，就是想让顾清寒来，就是想让这个人坐不住。

人家来了，但不是来拦他的。是来送请柬的。

“行了。”顾清寒转过身，摆了摆手，“我先走了。你结婚那天，我就不来了。提前祝你新婚快乐。”

他推门走了出去。脚步声在走廊里响了几下，然后消失在电梯口。

阿东站在门口，看看里面，又看看外面，不知道该进还是该跟。只听身后“砰”的一声，阿东扭头看到他家黎爷把请柬愤怒的扔进了垃圾桶。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追了出去。

顾清寒已经进了电梯，门正要关上。阿东赶紧伸手拦住：“顾老板，我送您。”

“不用。”顾清寒按住电梯门，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你们黎爷，最近是不是没睡好？”

阿东愣了一下：“啊？”

顾清寒松开手，电梯门慢慢合上，“让他晚上早点睡。”

门关上了。阿东站在电梯口，愣了好一会儿。

顾清寒走出金碧辉煌门口，停下脚步抬头看向顶楼，舌尖顶了顶腮帮，嘴角勾起一个弧度“真是欠教育。。”

阿东推开办公室门时，看见黎耀正坐在办公桌后面，弯下腰，伸手去够被扔进去的红色请柬。指尖刚碰到皱巴巴的纸面，动作就停住了。

阿东瞪大眼睛，屏住呼吸。

黎耀赶紧直起腰身，理了理西装前襟，用脚踢了一下垃圾桶，表情恢复了那副平静淡漠的样子。

“阿东。”

“在。”阿东赶紧应声。

黎耀侧过脸，看向窗外，刻意不去看墙角那个垃圾桶，语气硬邦邦的：

“把这桶垃圾提走。”

“啊？”

“碍眼。”

“哦！”

第 四十三章 你他妈的跟谁结婚

阿东看着墙角的垃圾桶，心里直发苦。

他应了一声，走过去弯腰提起垃圾桶。里面除了废纸，就是那团皱巴巴的红色请柬。他转身要走，黎耀的声音又从背后传来：

“等等。”

阿东脚步一顿，回头。

黎耀侧脸望着窗外，手搭在扶手上，指尖在深色实木上轻轻敲了一下，语气刻意放得很平淡：“刚才他走的时候，说什么了？”

阿东咽了口唾沫，小心措辞：“顾老板说，让您晚上早点睡。”

办公室里又安静了几秒。

黎耀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敲。节奏不紧不慢，像在琢磨什么。

“知道了。”他终于开口，声音很淡，“你出去吧。”

阿东如蒙大赦，赶紧提着垃圾桶退了出去。门关上后，黎耀才缓缓转回身，目光落在墙角那个空荡荡的位置。

垃圾桶被拿走了，可那团红色好像还在那儿。

他盯着那个地方看了很久，然后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办公桌上摊开的文件。可文件上的字一个个都在跳来跳去，最后都跳成了那张笑着淡定地说“提前祝你新婚快乐”的脸。

黎耀猛地合上文件夹，往后靠进椅背里，闭上眼睛。

顾清寒要结婚了。

跟他同一天，下月十八。

他让人把请柬送到小县城，是想看顾清寒会不会来，是不是还在乎。结果人家来了，也在乎了，但在乎的方式是送来另一张请柬，祝他新婚快乐。

行。

顾清寒，你真行。

黎耀居高临下地看着S城的高楼大厦在眼前铺开，玻璃幕墙反射着灰白的天光。这里是他的地盘，他花了十几年打下来的江山。

他现在站在这栋楼的顶层，俯瞰整个城市，可心里空荡荡的，像被什么掏走了一块。

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

黎耀走回去，拿起来看了一眼。是方婉清发来的短信，问他晚上有没有空一起吃饭。

他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几秒，然后删掉，把手机扔回桌上。

桌上的电话响了。他接起来，是前台：“黎爷，方总又来了，说想见您。”

“让他滚！”黎耀说完，重重挂了电话。

他烦躁的重新坐回椅子里，拿起桌上的文件，强迫自己看进去。可看了半天，一个字都没进脑子。最后他放下文件，拿起电话拨了个内线：

“阿东，进来。”

门被推开，阿东探进半个身子：“黎爷？”

“那桶垃圾呢？”

阿东愣了一下：“扔、扔了。”